右侧的弯刃率先劈了下来,角度是奔着白夕祈的头顶去的。
白夕祈侧身,弯刃从她左耳旁擦过去,一头扎进了身后的墙面。
墙体炸裂了一块,碎砖崩出来。
有一块擦过秦衍的肩膀,不疼,但提醒了他一个事实,他离战场太近了。
他想往旁边挪。
"别动。"
"你现在的位置是我计算过的安全区,往哪挪都不如站着不动。"
你还带计算的?
什么时候算的?
刚才扯他衣领把他甩到墙边的那零点几秒?
左侧的弯刃紧跟着横扫过来了。
白夕祈矮身闪过,反手一刀。
光棱武器的蓝光在黑雾里拉出一道弧线,切在弯刃的关节处。
断了,和之前一样干净利落。
但这次蚀兽学聪明了。
它没有像上次那样后退重组,而是直接用断面处还没来得及愈合的截口撞了过来。
灰色的液体从断面往外喷。
这是要用自残式的冲撞来打近战?
白夕祈的左手从身侧抬起来,掌心朝前一推。
一道半透明的蓝色光膜从她掌心弹了出来。
不大,大概也就一扇门那么宽。
但蚀兽的身体撞上去之后,硬生生顿住了。
光膜震了一下,裂了几条纹。
她的脚往后滑了半寸,鞋底在方块砖上刮出一道白痕。
但她撑住了。
"你还会这个?"秦衍脱口而出。
"基础防御术式。"
白夕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别和我说话,分心。"
行,闭嘴,确实应该闭嘴。
在别人替你挡怪的时候在后面碎碎念,这种行为放在任何一个团队协作场景里都是要被踢出队伍的。
光膜碎了,蓝色的碎片在空气中消散。
但白夕祈已经借着这零点几秒的缓冲绕到了蚀兽的侧面。
右手的光棱武器抬起来,刃面上的纹路忽然加速流动。
亮度拉高了一个档次。
刃尖从蚀兽侧面那块鳞片最薄的地方扎了进去。
然后她的手腕转了一个角度。
蓝光在蚀兽体内炸开了。
从内向外,每一条鳞片的缝隙里都往外涌著蓝色的光。
但这次多了一步,白夕祈的左手也按了上去。
直接按在蚀兽的表面。
掌心贴著鳞片,蓝色的光从她的指缝里渗出来,和体内炸开的那道光连成了一片。
她在封它的自愈回路。
秦衍不知道这个判断对不对,但从视觉效果来看,蚀兽鳞片重新生长的速度明显被压住了。
蓝光的强度达到了峰值。
蚀兽的身体不再膨胀了。
它从最边缘的鳞片开始,一块一块地碎裂溶解。
这次是真的在死,从内到外,连自愈能力都被封掉之后的彻底崩解。
白夕祈的手从蚀兽表面收了回来,光棱武器的亮度一截截地暗下去,最后化成一点蓝光,缩回了她的掌心。
蚀兽崩解到最后,所有的鳞片和肢体,那些让人看了浑身发毛的结构,全部化为虚无。
只剩下一个东西悬在原地。
巴掌大小,不规则的椭圆形,表面是深紫色的,像一颗被压缩的宝石。
蚀兽的核心?
大概是这种设定吧。
打怪掉素材,经典。
就差弹出一个金色感叹号让他点击拾取了。
黑雾在退。
速度很快,像是有人按了个倒放键,之前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墨色浓雾,现在正以同样的速度往回缩。
视野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昏黄色的路灯不再被雾裹着了,老老实实地往四周扩散,照出一片正常的人行道。
两边的店铺,五金店的卷帘门半拉着,水果摊的老板娘在收最后几筐桃子,隔壁的打印店还亮着灯。
小卖部门口。
三个大爷还坐在那儿下棋。
一个举着棋子悬在半空,正犹豫落哪儿。
另一个摇著蒲扇在旁边指指点点,"走马啊,走马!你走炮干嘛!"
第三个大爷端著搪瓷杯喝茶,一脸事不关己。
他们的时间线完全没有断过。
一个骑手骑着电动车从秦衍身边过去了。
外卖箱上印着准时送达,喇叭滴了一声,拐进了巷子里。
世界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