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上那匹黑马。
马匹嘶鸣,四蹄翻飞。
一人一马返回。
取回长槊,以槊锋挑敌首,厉声大呵。
“敌将已死!投降不杀!”
槊锋上,发丝纷飞,却依旧能看出模样。
“将军,是将军,将军死了。”
北玄骑兵中有人大呼,声音颤抖。
“跑啊!”
将领一死,军心溃散。
剩下骑兵驾马便逃。
到嘴的肥肉能跑了?
章皎将步槊插在地上,取下铁胎弓。
“嗖!”
一箭射出,一人倒地。
“嗖嗖嗖!”
三箭急速射,马上又跌落三人。
侯延、李破等人已经看呆了。
他们本以为能打退这批骑兵已是万幸。
没想到自家主家,一人一马竟敢追杀百余北玄铁骑。
石头挥舞着陌刀,笑得像个孩子。
荆瑶看着那道身影,一时间晃了神。
远处的城墙上,青儿捂着嘴,泪水决堤。
这就是他的少爷,千军之中取敌将首级。
章皎手中铁胎弓宛若地府判官笔,落笔则死。
一箭箭射出,溃逃骑兵不断有尸体落下马来。
有北玄兵被杀破胆,愣在原地不敢再逃,下马跪地,掩面痛哭。
“呜呜呜……有神射手,逃不掉的。”
随着射下的骑兵越来越多,下马投降的北玄兵也越来越多。
“噗嗤!”
随着最后一名北玄兵落下马。
至此,来犯之敌全军覆没。
章皎收弓而立,大口喘着粗气。
上百次全力拉弓,手臂因为不堪重负而微微颤抖。
回首望去,尸横遍野,灰黄的冻土几乎被染成了赤红色。
六百步卒,站着的不足百人。
百人轻骑,仅剩三十余人。
惨胜?
不!
大胜!
七百余人全歼四百余拐子马级别的北玄铁骑。
往前数三十年,天下没有这样的大胜。
众人赶来,将降卒控制住。
李破上前。
“主家,全部控制住了,这些降卒该怎么处理?”
章皎深吸一口气,吐出一条白龙。
“关起来,严加审问。”
“突然出现这么一批精锐骑兵,肯定不是巧合。”
接着他又问。
“我们伤亡情况如何?”
“战死一百二十一人,重伤四十二人,剩下的全部轻伤。”
章皎“嗯”了一声。
“战死的兄弟,有家属的,记下来,厚待。”
“受伤的,用最好的药救治。”
“告诉残了的兄弟,我养他们后半辈子。”
“是!”
打扫战场交给李破侯延等人。
章皎拖着疲惫的身子驾马返回。
大门口。
两千余流民齐齐守在这里。
他们刚刚从北玄铁骑下捡回一条命。
但他们没有激动,没有欢呼。
他们知道,自己的命是章皎率人拼死救下的。
城门紧闭,他们不知道外面的战况如何。
只能守在这里,静静地等着结果。
等待那位凯旋。
嘎吱一声。
城门开了。
章皎骑着高头大马,一身银甲沾满血污。
袖口、衣摆还在不停地滴落暗红色血珠。
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抱着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孩童,走出人群,颤抖着弯下膝盖。
重重磕在比铁还硬的冻土上。
苍老的身躯剧烈颤抖,浑浊的泪水冲出眼眶,声音沙哑哽咽。
“谢将军……谢将军救命之恩……”
下一秒。
成片的身影轰然跪下。
黑压压的一片,不分男女、不分老幼,齐齐跪下俯首。
妇人咬紧嘴唇,按着孩子的脑袋,压抑多日的恐惧与委屈,劫后余生的庆幸。
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无声滴落。
汉子们脊梁紧绷,一次次抬头再叩首。
额头磕破,染红了身下的冻土也浑然不觉。
“谢将军救命之恩。”
“将军大恩大德,我等永世难忘。”
……
道谢声汇成汹涌声浪,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