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在边境摸爬滚打的他们,深知北玄铁骑的强横。
侯延心头一紧,看向章皎。
“主家,怎么办?看阵仗,得有三四百骑。”
他声音有些发颤。
在西和州当兵这些年,他和北玄铁骑交手数次,无一例外,全败。
四百铁骑,那是得用数千名步卒才能填平的人命窟窿。
章皎亦是面容严峻。
拼还是稳。
自己手里有三百余步卒,四十余轻骑。
加上降卒和刚缴获的战马。
一共能凑出六百多步卒,近百轻骑。
对方四百余铁骑,清一色拐子马。
单论纸面实力,对方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思虑片刻,他眼一横。
拼!
让北玄军知道了章家谷的坐标,以后想过安生日子就是痴人说梦。
不能放这些人活着回去。
而且,若是他不拼,眼前两千余流民能活下三成都是侥幸。
这不是一个数字。
这是一条条活生生的命。
况且,若是能胜。
四百精锐战马入手,章家谷的战力将迎来质的飞跃。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想到这里,转身下城。
降卒队前。
章皎走到人群最前方,手中步槊重重砸在冻土上,溅起阵阵碎冰。
“长话短说。”
“外面有四百北玄铁骑,我要你们出去跟他们拼命。”
“没胆子的,怕死的,现在可以站出来,自断一臂就能离开。”
死寂。
短暂的寂静后。
降卒中一个声音响起。
“主家,您那碗粥,俺咽进肚里去了。”
“吃了饭不卖命,不算个人。”
“让俺第一个上。”
有了第一道声音。
紧接着就是第二道。
“主家,俺磕了头,卖了命,你让俺干谁俺就干谁。”
第三道。
“不就是蛮子嘛,又不比老子多个眼,怕他干甚,干他。”
第四道……
“就是,干他娘的。”
……
章皎点点头,朝身旁两人说道。
“侯延,给他们发兵刃。”
“李破,对他们进行分编。”
两人异口同声道:“是!”
丁零当啷,刚收缴的兵甲堆在地上。
新编士卒上前拿起兵甲穿戴。
半个时辰前,他们是敌人,生死有命。
现在,他们是一个战壕里吃饭的兄弟,同生共死。
半炷香后,外面已经听到流民的哀嚎与惨叫。
新卒也已经准备好。
章皎当即下令。
“侯延,李破。”
“你二人各领三百步卒,左右杀出,打头阵,掩护流民入谷。”
外有流民,弓箭手不能射箭,只能靠步卒把战线往前推。
李破一步踏出,单手行礼道。
“是!”
侯延抱拳。
“愿为主家赴汤蹈火。”
章皎收回目光,望向荆瑶。
“荆瑶,你带所有轻骑,于战场游走,迂回拉扯,负责牵制一部分骑兵。”
“进退听我号令。”
“切记,敌追我走,敌走我扰,不可恋战。”
荆瑶郑重点头。
“我明白。”
最后,章皎看向石头。
“石头,你着重甲,随我来。”
荆瑶闻言,顿感不妙,追问道。
“你想做什么?”
章皎提槊,身后大氅迎风飘扬。
一字一句说道。
“斩!首!”
“不行。”
荆瑶握住他手中步槊。
“你是大家的魂,你不能有事,我不允许你去冒险。”
章皎手掌微微用力,震开她的手。
“我不去,所有人都会死。”
荆瑶见他心意已决,不再劝阻。
双手扶住腰间双刀。
“锵。”
双刀出鞘,目光坚毅。
“那我护你。”
这时,一个声音传来。
“少爷,又要打仗了吗?”
清漪从不远处走来,身后的饱饱和张三娘抬着一口锅,是刚煮好的草药汤水。
她脸上写满了担忧。
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