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破递过来一个册子。
“主家,墙上两百八十九人,全降了。”
“重甲士卒二十一,剩下的全是操练多年的好手。”
“陷坑里捞出来三十多个活口。”
章皎“嗯”了一声。
“咱们的人呢?”
“一个伤亡都没有。”
李破咧开嘴。
“主家,您真是神了。”
“视敌以弱,诱敌深入,前后合围,再用床弩给那郑合施压,逼郑合不得不背水一战。”
“尤其是抽梯子这招,简直神了。”
“攻城的士卒没带弓箭,只能站在墙上干瞪眼。”
章皎翻看了一眼册子,随手关上。
“尽快打扫战场,把降卒和郑合拉到校场。”
“是。”
正午时分。
校场。
火舌舔舐锅底,柴禾烧的噼啪作响。
锅里雪水化开,热气蒸腾。
下面跪了一地的降卒。
郑合被按在地上,嘴里塞着东西。
章皎没多说。
抽出刀。
噗嗤!
刀锋掠过。
人头落地,在雪地上滚出一条两寸深的痕。
最后撞到一个降卒的膝盖停下。
降卒望着身前怒目圆睁的脑袋,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全场死寂。
没人敢发出一点声音。
郑合的人头被麻绳串过下巴,高高挂起。
血水落在雪地上,很快凝成冰渣。
章皎擦了擦环首刀,目光扫过前方降卒。
“抬头。”
声音不大,威势十足。
降卒哆哆嗦嗦抬起头。
清一色瘦骨嶙峋的脸。
脱了甲胄,根底就露出来了。
说是精锐,也就比流民好点有限。
“在郑家,你们一天几顿饭?”
没人说话。
章皎指向前排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卒。
“你说。”
老卒哆嗦着身子。
“回……回大人,一天一顿。”
“吃的什么?”
“稀粥,掺了沙子和树皮,筷子下去就飘起来了。”
章皎冷哼一声。
“就这?”
“这点待遇,你们就愿意为他送死?”
老兵苦着脸。
“大人,这世道,有口吃的就算福大命大了,哪敢想其他的啊?”
章皎没说话,朝侯延使了个眼神。
侯延微微点头,带着几个人离开。
不过半刻钟,一个个袋子被扛出来。
重重砸在雪地上。
章皎手中环首刀向身旁麻袋砍去。
“刺啦。”
麻袋裂开了一个口。
“哗啦啦。”
米粒从裂口流出来,落在地上,白得扎眼。
米香顺着风四处飘。
前排降卒直勾勾地望着。
鼻子一个劲地抽动。
后排降卒伸长脖子往前看。
“白……白米?”
有人颤声道。
章皎提起袋子走到铁锅旁边。
“哗啦啦。”
“噗噗噗。”
白米流进锅里,溅起阵阵涟漪。
所有降卒都看到了这一幕。
看清楚了袋子里的白米。
没有沙,只有米。
没有霉点,全是新米。
粒粒饱满,白得发亮。
有降卒挪着膝盖往前蹭了几步,捡起地上一粒米放进嘴里。
“咔嚓咔嚓”嚼了两下。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他沙哑着嗓子,“是……是新米,真的是新米。”
其他人也跟着哭。
没有放声大哭,只是低声抽泣。
他们在郑家干了那么多年,吃的是掺了沙子的陈米。
新米想都不敢想。
章皎倒干净最后一粒米,随手扔掉麻袋。
“听好了。”
他刚开口,场面瞬间安静。
抽泣声被憋了回去。
“郑合死了,我会带人接手县城。”
“你们的家人,我分毫不动。”
“若是签了卖身契的,就此作罢。”
人群中响起一阵粗重的喘息声。
“你们现在有两条路。”
章皎伸出两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