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延。”
“在。”
“弓箭手分四队。”
“内外墙各分两队,藏在四个角。”
“外墙城门留个缝,门闩别栓死。”
侯延愣了愣,“敞着门?”
“半敞。”
章皎眼睛眯了眯。
“城门半敞,外无陷阱,墙上无人,谷里一片死寂。”
“那郑合会怎么想?”
侯延握紧手上的长矛,咬紧牙关。
“他会以为谷里真出事了,然后毫不犹豫冲进来占地盘。”
“对。”
“到时候郑家私兵冲进来,脚下是三丈深的陷坑和淬了毒的铁蒺藜。”
“数十把弓弩四面交叉轮射。”
“先拔了他的爪牙。”
反复巡查完布防,确定没有问题。
章皎抱着步槊靠坐在墙头。
时间一点一点推移。
天边扯开一抹光亮。
卯时了。
风雪渐熄。
侯延干涩的嗓音传来。
“来了。”
章皎睁眼起身。
眺望远方。
灰蒙蒙的天光照亮荒原。
两里外。
黑压压的人影铺满雪地。
前面是密不透风的铁甲方阵,甲片随着步伐闪出冷硬的铁光。
后面跟着连绵不绝的持枪步卒。
外围几十骑散成扇形,监视四方。
郑合骑着灰色高头大马,裹着狼皮大氅,被人群护在中央。
行至城门外三百步。
他抬头盯着那堵城墙。
没有光。
没有动静。
大门半敞。
他忍不住发笑。
“哈哈哈,那章皎看样子真死了,谷里连个鸟都没有。”
张铁柱立马献上马屁。
“家主天命所归,药人谷这等福地,只有家主这样洪福齐天之人才配拥有。”
“那章皎不过一介草莽,凭着一点小聪明就想占有药人谷,不过是自掘坟墓。”
郑合笑意更盛。
“哈哈哈哈,这话我爱听,廿七,你不错,回去后本家主重重有赏。”
张铁柱拱手。
“多谢家主。”
张知著却是眉头紧蹙。
“家主,老朽总感觉还是有些不对劲。”
“按照情报,这谷里还有百十个残兵败将,现在也太安静了。”
闻言,郑合收敛笑意,手指摩梭下巴。
思索片刻后说道。
“有道理。”
“派几个前哨进去摸摸底。”
两骑出阵,朝谷内奔去。
片刻后,哨骑返回,勒住战马,马蹄踏碎一地冰渣。
“报。”
“启禀家主,城门半敞,墙头没光,见不到半个人影。”
郑合重新仰起嘴角,望着张知著。
“老张啊,你就是多虑了。”
随即扯了扯大氅领口。
抬起带着皮袄手套的右手,向前一压。
“传我命令,重甲前锋,入谷。”
呜……
沉闷的号角声响起。
数百人的大阵开始提速。
铁甲方阵碾过雪地,朝着城门压去。
人群中,张铁柱埋着脑袋,看不清表情。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五十步。
墙上仍旧没有动静。
没有滚石。
没有箭矢。
前方的重甲士卒开始放松警惕。
郑合也松下心神。
朝张知著笑道。
“老张,你看,我就说你想多了吧。”
张知著也松了口气。
“家主英明。”
“哈哈哈。”郑合大笑一声,朗声道。
“全军加速,以最快的速度进谷。”
他等了太久,有些迫不及待想将张铁柱口中那批粮食收入囊中了。
砰!
嘎吱。
城门被踹开。
上百重甲士卒加速冲进城门。
“咔嚓。”
一私兵踩碎枯枝浮雪。
重心一歪,整个人落入陷坑。
“哧!”
铁蒺藜刺透脚心,三角铁尖死死钩住脚底。
毒汁见肉就钻。
毒素瞬间从脚底窜到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