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要留清白在人间
书了,内监里有不少识字,及有文采的人,再者宫内还有识字通诗书的女官,都是皇子的“启蒙老师”。

    容祁深情抚摸今日要读的书:“纵已上课半个月,看到它,还是有掉泪的冲动。”

    大晋皇子有入学年纪,却没有毕业年纪。

    三、四、五皇子都已成年,不仅出宫立府自住,甚至都在六部办差,学着治理国家了,每日还要抽出时间来崇文殿听讲。

    苦海无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上岸!

    叨叨:【没关系,你好好上课,我好好看书,我昨晚挖到个新书,小受穿书,在系统的帮助下,装神弄鬼吓唬朝臣,把小攻玩的九死一生,神神叨叨,惶恐不可终日】

    容祁悲从心来:“我要什么时候能过得这么爽就好了。”

    说完,翻起面前的书,视线虽停留其上,思绪却逐渐飘远,“叨叨,你说‘系统’一词未被发明前,宿主都如何称呼你们。”

    叨叨扫他一眼:【叫王八犊子统,你可快点看书吧,等会邹仁来了,有你好受的】

    这名一听就不好惹,邹仁,揍人。

    容祁:“…………”

    昨晚,容祁偷偷看了下邹仁的人物面板,对此,他给出的理由是,不是很信任大晋王朝的老师一职。

    “晋”不要随意和老师或师尊的字眼相搭配。

    会让老师和徒弟,都陷入别样的危险。

    就是不知道这位,和谁私下有牵连!

    可惜,结果让人大失所望,这个邹仁,非常正经,非常德高望重,非常敢于直言,心脏也非常强大,什么也不惧。

    仿佛这个世上,就没有能打倒他的东西般。

    容祁足足思考了一刻钟,才将书向后翻了一页。

    思绪再度飘远。

    嗯?今天邹仁怎么来得如此晚?

    -

    邹仁早朝后,被皇帝单独留下,勤政殿问话。

    皇帝对邹仁,是又有爱,又有恨。

    太正了,正得发邪。

    以前几次要和他玩撞柱的游戏。

    好生磨人的老魔头啊!

    皇帝本就没心思批奏折,见其进来,干脆将笔一搁,懒懒散散窝在圈椅上,“我找你来,是想问问皇子们的课业情况。”

    主要是想侧面验证下,昨夜天音所言的正确性有多少。

    国事繁忙,他没多少精力关注学习。

    毕竟如今在崇文殿上课的皇子,都是被他放弃的。

    他并没有将皇位交付这些人的打算。

    皇帝问,邹仁答。

    他不会让一个臣子评论自己的儿子是否成器,问的都是课业上的小东西。

    但由小见大,足以窥见许多东西。

    很快,皇帝最后一丝笑容消失。

    因为邹仁说到了容祁,那个自己刚接回来,就把脑子磕坏了,时不时疯癫一下,昨晚又被神仙说活不过今年的老六。

    刚说出“六殿下”三字,邹仁就眼尾泛红,哆哆嗦嗦,好半晌都没说出下个字。

    皇帝:“???”

    他的老六怎么了?

    难道是做了欺师灭祖、大逆不道的事?

    竟将邹仁逼至此地!

    一系列坏消息划过脑子。

    皇帝缓缓直起身子,蹙眉,想想自己年少时做过的事,以及自己儿子们做过的事,开始反问:“他怎么了?是折辱你了?还是羞辱你了?又或者听从其他皇子的挑拨,联起手来,霸凌你?”

    邹仁:“?”

    “没有!”邹仁忙解释,“六殿下他,他从不迟到,从不早退,从不旷课,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也从……从不及格。”

    邹仁执教二十余载,不说每个弟子都成才,却也从未见过如此让他开眼的心腹大患。

    一想到这些日子遭受的精神污染,邹仁终忍不住,掩面痛哭:“臣,头次见如此聪明的笨蛋,简直要了臣的老命啊!陛下,您……您要替老臣做主啊!老臣纵使死,也想留英明与清白在人间啊!”

    皇帝蹙眉。

    聪明的,笨蛋?

    这字句组合,成何体统啊?

    按邹仁的学识水平,不该如此。

    怎么的,被他儿子笨疯了?

    而且怎么就没有清白了啊?

    “让六殿下——”本想让贺喜传容祁过来,话到嘴边,又觉不妥,“不必了,我亲自去看看。”

    皇帝猛然起身,向殿外走去。

    邹仁反应半晌,一喜,忙起身跟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