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他再不知悔改,我就干脆不管他了,搬去老二那边过日子去!”
一听这话,陈小虎顿时急了,慌忙上前一把扯住陈老栓的袖子:“爹!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我改!我肯定改!”
他心里头跟明镜似的,自己这些年惹是生非,哪一回不是靠着老爹和二哥出面替他摆平,二哥早就对他满肚子怨气了。
以前二哥好几次劝爹搬去公社跟他一块儿住,爹都没答应。
只要爹还待在家里,大哥二哥每月送回来的孝敬钱粮,好歹还能落到他手里一些。
可要是爹真的搬去二哥那边住了,那些补贴就全攥在爹手里头了,他连根毛都摸不着。
一想到往后没了依靠,陈小虎是真心慌了,头点得像鸡啄米似的。
“赶紧给我滚回家去!还嫌在这儿丢人丢得不够?”
平日里陈老栓最是护着这个小儿子,很少这样高声大嗓地骂他,今天亲眼看见他推搡长辈、上门讹钱,总算是硬下了心肠,厉声呵斥。
“爹,我……”
“我什么我!全都是你自个儿贪心不足动歪心思,跑到国栋家门口胡搅蛮缠撒泼耍赖!我今天把话给你撂在这儿,想挣钱就凭自己的两只手走正道,要是再动那些歪门邪道的念头,不用国栋动手,等你大哥探亲回来,我让他好好收拾你!不把你这一身懒骨头给磨掉,我就不姓陈了!”
陈老栓越说越来气,见陈小虎还想张嘴狡辩,索性抬手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拽着人就往村口的方向拖。
“哎哟爹!轻点儿轻点儿!耳朵要掉了!疼死我了!”陈小虎疼得龇牙咧嘴歪着脑袋,一路惨叫着被陈老栓连拖带拽地扯走了。
“啧啧,陈老栓今儿个可是真下了狠手,你瞧陈小虎那只耳朵,被他爹拧得跟煮熟了的虾似的,又红又长,都快赶上驴耳朵了。”
“谁能想到啊,陈老栓平日里最惯着这个小儿子,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看了今天怕是真被孙国栋那一声枪响给吓着了,知道再不管教就来不及了。”
“早就该这么收拾了。村里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再怎么闹腾也就是些鸡毛蒜皮,可要是到了外头还这么无法无天,碰上个不买账的硬茬子,谁还会跟他客气?一言不合就把小命丢了,到时候哭都找不着调。”
“要我说,还得是国栋手段高,陈小虎这混账东西早就该挨收拾了,开春那阵子,大伙儿都在地里忙活挣工分,他倒好,偷偷摸摸溜进我家鸡圈,差点把我家那只养了大半年的老母鸡给顺走了。”
“幸亏我家那口子那天身子不爽利提前回了家,正好把他堵在鸡圈里头,不然非让他霍霍了,后来还是陈老栓亲自上门赔不是,我看他老人家一把年纪了还在替儿子赔笑脸,心里头过意不去,这才没跟他计较。”
“你们还记不记得许云峰,那就是活脱脱的教训摆在眼前,成天不干正事,东家偷只鸡西家摸条狗,最后把自己折腾进去了。”
“听说是判了整整二十年,他爹妈走得早,家里也没个兄弟帮衬,两个姐姐都嫁到外县去了,等他从里头出来,头发都花白了,半截身子埋进土里,这辈子就算是彻底交代了。”
“谁说不是呢,老许家这一脉算是断在他手里了,老实本分的爹娘,偏偏养出这么个败家玩意儿。”
“这么一对比,孙国栋倒是让人高看一眼。以前他也是个不着调的主儿,可人家知道回头是岸,如今改了性子,疼老婆疼闺女孝顺老娘,样样都挑不出毛病。”
“确实,这以前的孙国栋可比这陈小虎还要混账一些,好在如今总算是开了窍,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不容易啊。”
一群人看着陈小虎被他爹拧着耳朵连拖带拽地弄走,站在原地说个不停感慨连连。
这大冬天的,地里没活干,家家户户都缩在家里猫冬,本来就没啥新鲜事可聊。
今天孙家门口闹了这么一出,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半天功夫就传遍了整个柳树沟,成了全村人茶余饭后最热闹的谈资。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村外的土路上,陈小虎被他爹一路拧着耳朵拽着往前走,疼得呲牙咧嘴嗷嗷直叫唤。
“哎呀爹!快撒手!耳朵都快被你扯下来了,疼得我脑仁都跟着抽抽!”他两只手死死攥着陈老栓的手腕,拼命想挣脱出来。
陈老栓这才松了手,看着儿子两只手捂着红得发紫的耳朵、龇牙咧嘴的可怜相,心里头又气又疼,长长地叹了一声。
“这会儿知道疼了?要是刚才孙国栋那枪真走了火,到时候躺在地上喊疼的、哭天抹泪的,就是你爹我这把老骨头!”
陈老栓的媳妇走得早,陈小虎才四五岁的时候就没了娘。
二十多年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