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无赖说辞,气得陈老栓满脸褶皱的老脸一阵抽搐,心口堵得发闷。
知子莫若父,他素来知晓自家幺儿子游手好闲、刁钻无赖,却从未想过他竟能厚颜无耻到这般地步。
他心里清清楚楚,当初那头用来诱虎的山羊,确实是他亲手喂养长大,可孙国栋早已当场全款付清,钱货两清的那一刻,这只羊就彻底与陈家毫无干系。
孙国栋和村里猎户靠着这只羊设下陷阱,忍冻挨饿守了数个寒夜,冒着被猛虎反噬的性命危险将其猎杀,凭本事挣来的血汗钱,凭什么分给旁人?
陈老栓一辈子老实本分、守善做人,看着邻里乡亲个个安居乐业,从未有过半分眼红贪念
。哪怕知晓猎户们打虎挣了巨款,他心里仅有几分单纯羡慕,从未动过上门讹钱、坐享其成的歪心思。
可他这幺儿子在外鬼混数日,不知从哪里听来前因后果,当即就吵着要上门分钱,满嘴歪理邪说,蛮横不讲理。
陈老栓百般劝阻,奈何陈小虎油盐不进,最后硬是强行拖拽着他上门搅局,逼着他一同丢人现眼。
此时院外动静渐大,附近村民纷纷闻声赶来,远远围在巷口张望议论。
众人瞧见来人是素来忠厚的陈老栓,外加声名狼藉的陈小虎,个个满脸疑惑。
全村人都清楚,陈老栓是实打实的厚道人,一辈子勤勤恳恳、与人为善。
反观陈小虎,仗着大哥是部队军官、二哥是公社粮站干部,整日横行乡里、肆意妄为,偷鸡摸狗、吃喝嫖赌样样沾,每次闯祸都是陈老栓低声下气四处求人,耗尽脸面给他收拾烂摊子。
对比之下,众人都暗自替陈老栓惋惜,一辈子行善积德,偏偏养出这么个不成器的泼皮幺儿。
“看这架势,怕是冲着打虎分钱的事来的!”人群中有人低声揣测。
“十有八九是陈小虎的主意!陈大叔绝对干不出这种事,老实人本分了一辈子,哪会眼红旁人的血汗钱。”
“这话不假!打虎那几天天寒地冻,人家猎户整夜守在村口、冻得手脚发麻,蹲陷阱守了好几晚,还得直面猛虎凶威,这钱是拿命、拿辛苦换来的!”
“可不是嘛!要不是他们拼死除掉猛虎,咱们全村人这段时间都不敢出门,哪有如今的安稳日子!”
“陈小虎这人心思太不正,纯粹是见钱眼开、胡搅蛮缠!”
众人议论纷纷,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落入陈老栓耳中。
一句句数落、惋惜的话语,像巴掌似的扇在他脸上,让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青一阵红一阵,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活了大半辈子,在村里向来体面做人,从未被人这般指指点点,如今全被这不孝子毁了名声。
“小虎,别胡闹了,跟我回家!”陈老栓羞愧难当,急忙上前拉扯陈小虎,只想赶紧带他离开,保住最后一点脸面。
“哎!爹你扯我干什么!”陈小虎不耐烦地一把甩开老父亲的手,满脸不耐。
他力道又猛又冲,陈老栓年过花甲、身子孱弱,脚下瞬间不稳,踉跄着往后一跌,重重坐在了冰冷的泥地上。
可陈小虎眼皮都没抬一下,别说上前搀扶,连半点愧疚之色都没有,满心满眼都等着分钱发财。
“真是畜生不如!自己亲爹都敢这么推搡!”
“白长这么大了,良心都被狗吃了!”
围观村民见状瞬间炸了锅,纷纷出声怒斥。一名热心村民快步上前,弯腰将狼狈的陈老栓搀扶起身,满心唏嘘。
屋内,王秀芝、赵芳彤将门外的争执听得一清二楚,两人早已气得浑身发颤
。陈小虎的歪理简直荒唐至极、无耻至极!羊是孙国栋真金白银全款买下,交易早已结清,到头来反倒成了他陈家的功劳?
照他这逻辑,那喂养羊羔的农户、卖羊种苗的人,是不是都能挨个上门来分钱?
仅凭一张嘴颠倒黑白,就想凭空分走旁人冒着性命危险、挨冻受累挣来的血汗巨款,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道理!
王秀芝气得嘴唇发抖,满心愤懑无处发泄,赵芳彤更是火爆性子,当即伸手摘下墙上挂着的制式猎枪,咬牙就要冲出去教训这个无赖。
刚迈步,孙国栋便从里屋走出,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死死拽住。
“你抄枪往外冲干什么?真想一枪崩了他?”孙国栋稳稳按住猎枪,沉声开口。
赵芳彤怒气难平,眼底满是火气:“这陈家人太不要脸!你花钱买羊,钱货两清,他倒好,空口白牙上门讹钱,还要分走一半!我实在咽不下这口气,今天非得好好治治他的臭毛病!”
“我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