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从某种角度上说,她也确实是在回自己家……
"妞妞。"一进屋,赵芳彤就看见小丫头抱着布娃娃独自坐在炕边玩耍,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大娘。"妞妞扬起软糯的嗓音唤她,听得赵芳彤心头一软。
"大姐来了,快上炕坐。"王秀芝连忙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块空位。
"妞妞,到大娘怀里来。"赵芳彤张开双臂。
妞妞抱着布娃娃,麻利地钻进她怀里。
"大娘好些日子没来,妞妞有没有想我?"
"想,我天天都盼着大娘来。"妞妞脆生生答道,说完立刻从赵芳彤怀里滑下来,爬到炕头的木箱子旁,掀开箱盖,取出昨日孙国栋专程去公社供销社买回的牛皮纸包。
"大娘你尝尝话梅,爹买给娘的,酸酸甜甜特别好吃。"妞妞小手笨拙拆开捆纸的麻绳,捏出一颗递到赵芳彤嘴边。
赵芳彤顺势张嘴,妞妞小心将梅子送了进去。
"大娘,好不好吃?"妞妞歪着小脑袋,满眼期待。
"好吃,咱们妞妞给的,怎么都好吃。"赵芳彤笑得双眼弯成月牙。
"爹说娘怀小宝宝难受,含一颗这个,就不会干呕了。"妞妞认认真真解释。
赵芳彤闻言身形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怔忪,余光不自觉落在王秀芝微微平坦的小腹上。
如今刚怀上没多久,再加上冬日厚棉袄裹着,半点看不出身形变化,可一想到王秀芝再度有孕,她心底泛起一阵难以掩饰的羡慕。
这份羡慕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怅然与落寞。
想当年她和孙国栋在一起时,也曾无数次畅想,往后能生几个儿女,一家人热热闹闹过日子。
可那时候的孙国栋鬼迷心窍,整日跟着那群街溜子厮混,她不过是劝他踏实过日子,少在外游荡,他反倒因此跟她提了离婚。
离婚之后,也有不少媒婆上门为她说亲,可介绍的对象不是样貌粗鄙,就是好酒好赌、满身陋习,没有一个能入她眼。
再者她是家中独女,父亲赵老蔫年纪渐长,她放心不下远嫁,始终没有松口再嫁。
先前赵老蔫摔断腿住院,全靠她日夜守在医院照料,那时她暗自庆幸,当初没有随便找人改嫁,不然老父亲身边连个依靠都没有。
眼下看着王秀芝日子安稳顺遂,孙国栋彻底收心顾家,对妻女百般体贴,如今又怀上二胎,赵芳彤心中五味杂陈。
她暗自感慨,都怪当年那混账东西不听劝,若是早些踏实本分,两人何至于走到离婚这一步,如今恐怕早已儿女绕膝。
她面上不动声色,陪着王秀芝闲聊家常,心里却翻涌着旧事。
两人正聊得投机,王秀芝忽然想起昨日孙国栋跟自己说的消息,顺势开口问道:"大姐,我听国栋说,桂芬二姐打算回城了?"
赵芳彤闻言点头,没有半点隐瞒。她们三人当年境遇相似,这么多年相互扶持,情同亲姐妹,刘桂芬回城的事早晚要告诉王秀芝。
"桂芬爹娘原本是城里干部,早年遭错误批判,下放农场劳动改造,两个月前总算平反,已经调回城里,单位正在重新给他们安排工作,等二老安置妥当,桂芬就能动身回城,快的话年前就能走,最迟也要等到开春。"
说到这儿,赵芳彤侧头看向王秀芝,带着几分打趣:"怎么,听了这话,心里舍不得桂芬?"
听赵芳彤这般发问,王秀芝整个人猛地一怔,心里默默反问自己,她当真舍得刘桂芬吗?
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多年前,当年她逃荒流落至三道沟,走投无路之际,是孙国栋递来一口热饭,又哄着她说了不少甜言蜜语,走投无路的她,稀里糊涂便应下婚事,嫁进了孙家。
可成亲之后她才看清,孙国栋整日游手好闲,半点不肯踏实务农做工。
那时候她已经怀了身孕,肚里正是妞妞,她耐着性子劝他远离许云峰那群游手好闲的混混,寻一份正经营生养家。
孙国栋虽没提离婚,却从那日起日日对她横眉冷对,半句温情都没有。
等到女儿妞妞降生,他更是满心嫌弃,只觉得丫头是不能传宗接代的赔钱货,成天没有好脸色,甚至放话要把妞妞送给别家。
时至今日,那一幕依旧清晰刻在王秀芝心头。那天孙国栋抱着襁褓里的妞妞,执意要往外送,她死死箍住他的大腿,眼泪汹涌地苦苦哀求,求他留下孩子。
可孙国栋心肠硬得像块铁,半点不为所动,为甩开她,竟狠狠一脚将她踹翻在地。
千钧一发之时,赵芳彤与刘桂芬匆匆赶了过来。
刘桂芬快步上前,一把将妞妞从孙国栋怀里抢出,紧紧护在怀中不肯松手。
赵芳彤气得眼底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