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我自个儿心里有数,要是实在顶不住了我就把猪放下来歇一歇,缓过来了再接着走。”孙国栋一手稳稳扶着扁担保持两端平衡,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底气。
重生以后这段时间,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体力和耐力比上辈子强了不少,只是一直没机会摸清楚自己现在到底有多大力气,今天正好挑着这两头猪走一趟山路,刚好试试自己的底子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见他步子迈得稳稳当当的,不像是硬撑的样子,赵芳彤也就没再多劝什么。
她伸手接过他肩上的猎枪和野猪矛,主动走到前头去给他带路。山间的小路全被厚厚的积雪盖住了,坑坑洼洼的跟石头都藏在底下看不清,她怕他负重走路看不仔细摔了跟头,一路上不停地回头提醒他。
“走这里,那块地方稳当,不容易打滑。”
“这边雪底下有个坑,你绕一下,别踩上去。”
“前头有个窄沟,步子得迈大一点,不然跨不过去。”
赵芳彤在前方,一路走一路回头给他指路。
有她在前头探路带道,孙国栋虽然肩上压着几百斤的野猪,走在积雪覆盖的山道上也稳稳当当的,一路下来连一个趔趄都没打过。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路边草丛里猛地蹿出来一只肥嘟嘟的野兔,把赵芳彤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那兔子跑了几步就在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没有钻进旁边的林子里去。
她立刻把背上的双管猎枪摘下来,麻利地装了两发子弹,压低声音对他说:“你在这儿等着别动,我去把那只兔子打了就来。”
说完她就踮着脚轻手轻脚地摸了过去,没过多久,山林里就响了一枪,接着就传来了赵芳彤清脆的笑声。
“你快来看!我打着了!”她拎着一只五六斤重的肥野兔跑回来,高高举在手里晃了晃,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笑意,脸颊冻得红扑扑的,看着格外鲜活。
“进山打猎也太有意思了,比我想的好玩多了,下次你要是再上山一定得带上我。”
“行啊,往后只要进山我都叫上你。”孙国栋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两个人歇了一小会儿喘了口气,接着就往山下走。大概走了半个来钟头才出了林子,拐上了回村的那条土路。
刚上大路没走几步,路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怀里的小孩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扁担上挂着的那两头大野猪,拍着大人的胳膊大声喊:“娘!你快看!好大的猪!”
那妇人一开始以为孩子是在瞎说,随口应付了两句,回头一看也愣住了:“哎哟我的天!还真是两头大野猪!”
野猪身子大,把孙国栋的身形挡得严严实实的,妇人先看见了背着两把枪的赵芳彤,一眼就认出了她。
等赵芳彤走近了,扁担后面的孙国栋也露出了身形,妇人彻底愣住了,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表情。
当年孙国栋和赵芳彤离婚的事全村没有不知道的。
离婚以后赵芳彤和孙国栋更是闹的鸡飞狗跳的,谁也想不到这两个冤家如今会一起进山打猎,还一块儿结伴回来了。
“小赵啊,这两头野猪是你们今早打的?”等到两个人走到跟前,妇人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
“是啊,运气好碰上了。”赵芳彤应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
“我的老天爷,这俩加起来得有三四百斤吧!”妇人盯着扁担上的野猪翻来覆去看了好几眼,更让她吃惊的是挑担子的孙国栋。
好几百斤的重物压在肩头,他单手扶着扁担,走起路来不紧不慢的,步子又稳又实,半点看不出吃力的样子。
土路上还有不少来来往往的村民,都停下来站在路边看热闹,看完了满脸都是眼馋和羡慕。
这两头大野猪要是全卖了,肯定换来一大笔钱。有人忍不住凑上来问了一句:“孙国栋,这野猪肉在村里卖不卖?”
孙国栋边走边摇了摇头:“今天太晚了,来不及摆摊了。”
他心里早就有了自己的盘算,不想在村里零卖。
村子本来就不大,前两天才有人杀了猪,半扇肉摆了大半天都没卖完。
冬天虽然不怕坏,可销路终究太窄了,明天正好是公社赶集的日子,十里八乡的人都会聚到一块儿去,上次赶集他亲眼看见野猪肉卖到八毛钱一斤,比村里贵了整整一毛。
三百多斤肉,一斤多卖一毛就能多挣二三十块,在眼下这年头,够一个人累死累活干上好一阵子了。
等走远了一些,赵芳彤忍不住问他:“刚才有人问你怎么说不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