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相貌普通的中年散修,练气九重修为,四系杂灵根的气息,这是齐阳故意释放出来的伪装。
在她眼里,这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底层散修。
“请便。”
药半夏收起药典,往旁边挪了挪。
齐阳坐下来,低头喝了口酒,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手背上的青黑色,开口道:“道友这手上的毒,看着像是阴蚀蛛的毒液?”
药半夏身子一僵,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戒备。
“你怎么知道?”
齐阳笑了笑,指了指她的手背。
“我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见过一些毒虫,阴蚀蛛的毒液渗入经脉后,会在手背形成这种青黑色的纹路,从指尖向手腕蔓延。”
“道友这毒看着已经扩散到半个手掌了,如果不尽快解毒,三个月内毒入心脉,那时候无人难救。”
药半夏的脸色变了。
她下意识地将右手藏到桌子底下,嘴唇抿成一条线。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道:“阁下说得没错,一个月前,我在南边的毒蛛岭采药时不小心被咬了,解毒需要五年份以上的蛇涎草配合寒月露炼制解毒丹,但蛇涎草太难找了……”
她说着,忽然停住了,上下打量着齐阳。
一个练气九重的散修,怎么会对毒道如此了解?
修仙界懂毒的人不少,但能一眼看出阴蚀蛛毒液的人绝对不多。
齐阳看出了她的疑惑,主动解释道:“我姓李,以前是个药农,专门给人种灵草为生,对各种毒虫灵草的习性了解一些。”
他顿了顿,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小玉瓶,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这里面有三株蛇涎草,八年份的,品相还行,道友拿去用吧。”
药半夏愣住了。
她看着桌上的玉瓶,又看看齐阳,表情复杂。
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无缘无故送你价值数十块灵石的灵药?修仙界哪有这种好事。
“阁下想要什么?”
她直截了当地问道。
齐阳有些失笑,这丫头的警惕心倒是比几年前强了不少。
“不要什么,就当我看道友投缘吧。”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
“对了,蛇涎草配寒月露虽然能解阴蚀蛛的毒,但效果其实不算最好,如果道友能找到一品的冰心草汁液,加上三两紫苏叶做引子,效果能提升三倍不止,而且不伤经脉根基。”
说完,齐阳放下几枚铜板算作酒钱,转身就走了。
他已经做了该做的,至于药半夏信不信、用不用,那是她自己的事。
“等等!”
药半夏猛地站起来,叫住了齐阳。
齐阳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
药半夏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这人说话的方式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那种不急不缓、胸有成竹的语气,她在哪里听过。
千毒沼?那个散修?
不对,那个前辈是一个老人家,当时虽然也是练气九重的修为,但面容跟眼前这人完全不同。
“你到底是谁?”
药半夏追问道。
齐阳笑了笑,转身走出了酒馆。
“一个路过的药农。”
药半夏捏着玉瓶站在原地,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
她低头看了看玉瓶里那三株品相极佳的蛇涎草,又抬头看向酒馆门口,那个灰袍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暮色中。
“冰心草汁液加紫苏叶做引子……”
药半夏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眼神骤然一亮。
她是毒道中人,一听就知道这个配方的精妙之处。
冰心草性寒,能中和阴蚀蛛毒液中的阴寒之力,紫苏叶疏通经脉,三者配合之下确实比传统的蛇涎草配寒月露高明得多。
能随口说出这种配方的人,绝不是什么普通的药农。
但人已经走了。
药半夏将玉瓶贴身收好,背起沉重的药篓快步走出酒馆。
她站在街上左右张望,石板街上行人寥寥,哪里还有那个灰袍中年人的影子。
“下次再遇到,一定要问个清楚。”
药半夏握了握拳头,转身朝镇外走去。
她得赶紧找到冰心草,手背上的青黑色纹路又往手腕方向蔓延了一寸。
齐阳此时已经出了荒柳镇,沿着一条人迹罕至的山间小路往北走。
月色清冷,山风裹挟着淡淡的灵气拂面而来。
他走得很慢,步履悠闲得像是在散步。
“药半夏……”
齐阳微微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