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穗,稻穗会被收割,田地会被翻耕,来年再种下新的秧苗。
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变化……”
齐阳低声呢喃了一句。
秧苗变稻穗,是生长。
稻穗变米饭,是死亡。
但死亡的稻穗养活了人,人的排泄物又肥沃了土地,土地孕育出新的秧苗。
一物之死,成就另一物之生。
变化从未停止,只是形态在不断转换。
这跟毒有什么关系?
齐阳想了一会儿,没想通,也没强求。
他转身回到镇里,在一家小摊上花了一块下品灵石买了一壶灵茶,坐在街边慢慢喝。
青石镇的街道不宽,两旁的店铺都是石头砌成的矮房子。
来来往往的人中,修士和凡人混杂。
修士们大多是练气期的散修,来这里交易灵材或采买日用品。
凡人则在镇子里经营着酒肆、铁铺、布庄,靠着修士们的消费过活。
两个世界的人,在同一条街上行走。
齐阳注意到了一个有趣的细节。
街角有一家凡人开的面摊,生意极好。
一碗热面三文铜钱,来吃的大多是凡人,但偶尔也有练气期的低阶散修坐下来吃一碗。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手脚麻利,煮面极快。
但此刻,摊主的脸色很不好看。
一个穿着灰袍的年轻修士,五灵根,练气二重,从灵力波动看还不如齐阳当年伪装的水平,正拍着桌子骂骂咧咧。
“老东西,你这面里掺了什么?吃完之后灵力都运转不畅了!”
摊主陪着笑脸,连连弯腰。
“仙师息怒,小老儿这面就是普通的荞麦面,用的井水和的面,绝没有掺任何东西啊……”
“放屁!”
年轻修士一巴掌拍碎了碗。
“你是不是故意害我?知不知道我是谁?”
周围的凡人食客吓得赶紧起身离开,连钱都不敢要就跑了。
摊主脸色煞白,双腿发软,差点跪下去。
齐阳端着茶杯,平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太熟悉这种场景了,一百年前的玄天宗外门,王虎对他做的事如出一辙。
弱者在强者面前没有尊严可言,这在修仙界是最基本的规则。
练气二重的年轻修士继续叫嚣,从摊主怀里抢走了一串铜钱作为“赔偿”,骂骂咧咧地走了。
摊主瘫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齐阳没有出手。
不是冷血,是没必要。
一个练气二重的五灵根散修,修仙界最底层的存在,大概率这辈子都不可能突破练气五重。
他欺负凡人,只是因为在修士圈子里他连被欺负的资格都没有。
弱者欺负更弱者,来确认自己并非最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