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跟她提起过。
他平时什么都跟她说,工资卡给她,加班费告诉她,连买包烟花了多少钱都跟她念叨,可这件事他只字未提。
她翻了个身,床垫弹簧响了一声。
老周扭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问了句,“醒了?”
陈然没回答。
她坐起来,伸手把台灯调到正常的亮度。
暖黄色的光一下子把整个屋子照亮了,也照亮了老周脸上那道还没完全褪干净的淤青印子。
他看着她坐起来,脸上的表情还有点没缓过来的僵硬,但他很快挤出来一个笑,那个笑很勉强,嘴角往上扯著,眼角却一点褶子都没有,“吵醒你了?没事,我妈打来的,就是关心我一下,问我吃了没,冷不冷。老太太就是爱唠叨,没事,睡吧。”
陈然没躺下。
她把枕头竖起来靠在背后,看着他躲闪的眼睛,看着他把脱下来的袜子团成一团搁在鞋壳里,看着他站起来把窗帘的边角拉严实,看着他做这一系列多余的动作来躲避她的目光。
她看着老周的脸,看了好几秒钟。
老周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这是他心虚的时候才有的动作,“怎么了?你看什么呢。”
“刚才你打电话,我听到了。”
陈然说。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是在兴师问罪,也不是在撒娇赌气。
她看着老周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那个小茹,是谁啊。”
老周的手停在半空中,袜子从他手指头缝里滑下去掉在地上。
他脸上那个挤出来的笑容一下子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