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老周老家的媳妇?
背后,看着他躲闪的眼睛,看着他把脱下来的袜子团成一团搁在鞋壳里,看着他站起来把窗帘的边角拉严实,看着他做这一系列多余的动作来躲避她的目光。

    她看着老周的脸,看了好几秒钟。

    老周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这是他心虚的时候才有的动作,“怎么了?你看什么呢。”

    “刚才你打电话,我听到了。”

    陈然说。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不是在兴师问罪,也不是在撒娇赌气。

    她看着老周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那个小茹,是谁啊。”

    老周的手停在半空中,袜子从他手指头缝里滑下去掉在地上。

    他脸上那个挤出来的笑容一下子碎了。

    窗帘是新洗的,上面还有洗衣粉的香味,可她心里头那点不安怎么也散不掉。

    老周从来不背着她接电话,不管是谁打来的,他都是当着她的面接。

    可这一次他出去了,还走得那么急,脸上的表情也不对劲。

    她听见走廊里老周压低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只能从语气里分辨出他在跟谁争执,像是在反复地说“不行”“我不要”“你别逼我”。

    她走到门边,手指头搭在门把手上,犹豫了好几下。

    她不想做一个疑神疑鬼的女人,王磊那回查她手机的事她还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她觉得不被信任的感觉像被人扒光了衣服站在太阳底下。

    可现在轮到她自己了,她才明白有时候怀疑不是不信任,是太在乎。

    她把门拉开了一条缝,走廊里的声控灯亮着昏黄的光,老周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台边上,背对着她,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抠著窗台上的漆皮。

    “妈,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我不喜欢她。”

    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里太安静了,每一个字都顺着墙缝飘进了陈然的耳朵里,“那门亲事是你们定的,不是我定的。我爹在的时候你们俩商量好了,问过我吗?我出来打工之前就跟你说清楚了,我不认。你让她重新嫁人吧,别等我了。我俩又没领证,连酒席都没办,算哪门子媳妇。”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老周沉默了好一会儿。

    走廊里静得只剩下墙上那根漏水的水管在滴答滴答地响。

    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上,声音还是压着的,但语气已经从争执变成了疲惫,

    “妈,你别说了。我知道小茹是个好姑娘,可我不喜欢她,这种事强扭的瓜不甜。

    你硬塞给我我也接不住。

    她年纪也不小了,你让她找个靠谱的人嫁了,别耽误人家。

    我在外面打工,一年回不去一趟,她守着一个空房子算什么日子。

    你替我跟她爹说一声,就说我对不住她,让她别等了。”

    电话那头又说了好一阵,老周的肩膀塌下去了,低着头看着窗台上被他抠下来的漆皮,声音闷闷的,“行了妈,你别哭了。你哭也没用,我说了不娶就是不娶。你让我好好过日子行不行。我还有事,挂了。”

    他把电话挂了,站在窗台边上又站了好几秒钟,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那一下抹得又重又慢,像是想把脸上的疲惫和烦躁一块抹掉。

    然后他把手机揣进裤兜里,转过身来往回走。

    陈然赶紧把门关上,踮着脚尖回到床边,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她的心跳砰砰砰的,像是有人在胸口擂鼓,被子底下的手指头攥着床单,攥得指节发酸。

    脑子里全是老周刚才说的那些话——亲事,小茹,领证。

    他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些。

    他只跟她说过他家里欠著债,老娘身体不好,弟弟刚结完婚,可从没说过他在老家还有一个等著跟他结婚的女人。

    她闭上眼睛,听着门被推开的声音,听着老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听着他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那一声轻微的磕碰。

    他以为她睡着了,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弯腰把台灯的光调到最暗,坐在床边开始脱鞋。

    鞋带解了半天没解开,他干脆用手去拽,拽了好几下才把球鞋蹬掉,鞋子掉在地上发出两声闷响。

    陈然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

    台灯的光调到最暗,只能照出老周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弓著背坐在床边,两只手撑著膝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个背影跟她第一次在旅店里见到他时一模一样,老实、厚道、让人踏实。

    可他刚才说的话还在她脑子里转着,像一根刺一样扎在那里,怎么都拔不掉。

    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有她不知道的东西,那些东西藏在他背后,他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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