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面,萧北承就问他是不是将柳家的人都给抓进了大牢。
只是说话间面上并没有什么怒意,听起来就像是随口过问两句罢了。
若是在之前,萧麟敢如此擅作主张,未经请示就大张旗鼓带兵上门去抓捕柳家人,只怕萧北承早就勃然大怒,大骂自己儿子胡作非为,连卢龙的财神爷都敢动,就不怕那群早就被柳家喂饱的牙兵军头跟他们父子闹起来吗?
可自从那夜寿宴过后,萧北承将牙军的军头全都赶走了,将都头和队正全都给清洗除了牙兵,彻底解除了牙兵对自己这个节度使的威胁。
最近几个晚上,他都难得睡上了安稳觉,再也不用跟之前一样每天晚上提心吊胆,非得要穿着鞋子抱着佩剑才能睡得着了。
如今的他大权独揽,生杀予夺,不需要再看牙兵那些军头的脸色,自然也就不再将柳家这个所谓的卢龙财神爷放在眼里了。
在他看来,区区几个贱商,抓了也就抓了,只要自己儿子开心就好了,幽州城没了他们柳家还能怎么滴!
可萧麟一听萧北承这话,便知道父亲是误会自己了,以为自己大肆抓捕柳家人是公报私仇去了,便反问萧北承道:
“父帅可知我为何要抓捕柳家人?”
萧北承有些奇怪看着自己儿子:
“难道不是因为之前你跟柳临风之间的宿怨吗?”
“父帅这么说,未免太小瞧孩儿了。
萧麟轻轻摇了摇头,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张清单递给萧北承,沉声道:
“今日守南门的弟兄拦截了柳家的商队,扣下了白银七百六十三万余两。”
“什么?这么多银子!”
饶是萧北承再见多识广,听到这个数目也不由面色微微一动。
七百多万两银子,够自己招募多少新兵,买来多少战马,购置多少兵器甲胄呀。
他一直知道柳家豪富,却没想到他们竟豪富到如此地步,随随便便就能动用几百万两银子。
萧麟见萧北承只是惊叹于数目的庞大,却没有get到重点,便再次提醒他道:
“父帅,柳家此时安排人运送七百多万两银子南下,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萧北承闻言皱了皱眉头:
“或许是柳家知道他们得罪了你,如今又没有那些军头给他们做靠山,他们心中惶恐,知道在幽州城待不下去,便决定带着这么多年赚到的银子离开幽州,远走他乡。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萧麟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却是话锋一转,说出了另外一种更可怕的可能:
“但孩儿却担心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七百万两银子是给魏博军的军费。”
“魏博军的军费,你是说”
萧北承呼吸骤然一紧,随即面色大变。
“你是说柳家想要勾结高怀襄谋夺我卢龙?”
萧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萧北承在书房内低头来回一阵踱步,不知走了多少步,才抬起头沙哑着声音问萧麟道:
“你为何断定这七百万两白银是给魏博军的军费?”
萧麟略略整理了一下思路,随即缓缓开口道:
“柳家虽然富可敌国,但最赚钱的生意一直是跟塞外胡人的买卖,绝不可能会轻易放弃这么一块大肥肉,不然就没法跟其他族人交待了。
既然他们柳家已经得罪了我,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卢龙易主,如此一来不仅报了柳临风的断腿之仇,他们跟塞外胡人的生意还能继续做下去。”
“你说的倒也不无道理。”
萧北承点了点头,但随后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测罢了,你有什么证据坐实柳家跟高怀襄有勾结。”
萧麟此刻的母语是无语。
“父帅,有些事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再说了”
说到这里,萧麟的语气分明多了几分戏谑:
“莫非父帅还怕他们柳家将来去长安跟天子告御状不成?”
“你这孩子,怎么跟为父说话呢!”
萧北承一时哑然失笑,明白是自己顾虑太多了,做事反而束手束脚。
如今天子的诏令根本就出不了长安,自己有什么好顾忌的。
柳家再有钱,终究只是一介商人罢了,还能翻了天不成?
不过随后他又是一阵后怕。
毕竟不久前他刚对卢龙牙兵进行了由上至下的大换血,虽说解除了牙兵对自己这个节度使的威胁,却也让他们军心动荡,士气低迷,战斗力大打折扣。
本来卢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