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批伤兵进入县城时。
高士达也在其中。
他是真的受伤了。
原计划他们只不过是去佯装进攻杨义臣,本就是想露个面就跑,绝不真打。
可不曾想,杨义臣早就提防着敌军偷袭,扰乱大军前进阵脚。
提前便在四周布下了骑兵,专等这伙人送上门来。
高士达没能跑掉,被对方骑兵追上,要不是刘黑闼眼疾手快从乱军中将他捞出来,那次恐怕就是真的交代在那里了。
近万人的队伍,一轮突袭,折损将近一半。
张金称大惊失色地赶来探视,进屋见到高士达确实是躺着动不了,脸上那股紧绷反而松了几分。
“世达,你好好养伤,城外的事就交给我,你不必再费心了。”
高士达苦笑一声,拍了拍张金称握上来的手,“就有劳你了。”
简单的慰问,张金称便带人匆匆离开。
他来不过是为了确认高士达伤情是真是假。
真伤的话,高士达的那部分队伍,自然就可以暂时归他调遣了。
高士达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把苦笑慢慢收起来。
高履行随后进来,在床边坐下。
“贤侄,真是让你看了笑话,”他苦笑一声,“我是万万没想到,这杨义臣的队伍,竟然战斗力如此之强。”
高履行也是苦笑。
没想到苦肉计变成了假戏真做。
多么沉痛战损比,可想而知看似人多势众的起义军,战力却也未能成气候。
“世伯好生养伤,”高履行拍了拍他的手,“剩下的事,您就不用管了。”
“我这边已经打过招呼了,”高士达把他的手攥住,顿了顿,“孩子,放手去做。”
高履行点头,站起身,往城中走去。
长孙无忌已经进来了。
近四千人扮做伤兵,悄悄分散在城中各处,军医安排的全是高士达的人,没有旁人觉察出异样。
“兄长,”长孙无忌激动上前握住高履行,却没时间叙旧,“城外最新消息,张须陀已经赶到清阳,再有三日左右便可到达清河。”
“怪不得张金称亲自带军向南出发,原来是这么回事。”
高履行嘀咕了一句,“既然如此,我们便趁此时机把人都给散开,待战事一起,便拿下城口。”
“到那时,张金称在城外应对张须陀,断然没法分身,等他撑不住回城,便是我们动手的时机。。”
长孙无忌长叹一声,“果真如他推演这般。”
“恩?”
“我在城外遇到了一个人,头脑不输于我,”长孙无忌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高履行听出了那里面的认真。
“我们把接下来所有的变量推演了一遍,唯独眼下这个局面,已经全在他的算计之内了。”
高履行也是一愣,没想到河北还有这么一号人物,“他人在哪呢?”
“在城外,”长孙无忌摇头,“他带走了一千人,在城外作为策应。”
时间紧迫,高履行也不在这件事上过多周旋,待出城后自然就会见到。
能让长孙无忌开口佩服的人,他倒是很想看一看。
-----------------
清河以南。
张金称将杨公卿与高士达的人留在了北面,负责等待对抗杨义臣。
他则是联合剩下的各路义军南下迎接即将到来的张须陀。
浩浩荡荡数万人拉开架势,在平原上形成了一道人型长城。
密密麻麻根本望不到头。
“探马出去多久了,怎么还没有消息?”
旁边亲信副将上前,“首领,我们已经派出去了四批探马,相信很快便会有消息了。”
张金称没有再说话,心里盘算着这一仗的走向。
清河是他的根基,若是能把张须陀挡在这里,趁势再北上收拾杨义臣,他便在河北真正站住了。
这一切,都压在眼前这场仗上。
正在这时,前方尘土飞扬。
亲信率先打马上前。
第一眼望去。
只见探马队伍稀松异常般向他们跑来。
而顺着他们方向向后看去。
一排排骑兵打马飞快狂奔。
好似己方探马是猎物一般。
“首领,他们回来了。”
张金称被一声惊醒,意识回到战场。
紧接着他的眼前便看到了数道身影逐渐逼近。
“首领,对方前锋已到,大约两千人左右,就在我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