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为,被窦建德发现之后,凭着义军合作的情势,对方就算不把他们交给张金称,也该是劝他们离开,或者至少保持沉默。
没想到窦建德的反应,和他预想的全然不同。
“窦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窦建德摇头,“此事还缺天时地利,当下还不是时候。”
他摇头苦笑,说话的方式象是在自言自语,“本来我就对这次对战不抱有太大希望。士达带来的人都不是内核。”
“履行,”他走到高履行身旁,“哥哥我得先去布置下,晚了就来不及了。”
他没有解释要去布置什么,把视线从高履行脸上移开,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
“你要是信得过哥哥,我现在就带你去见士达,城中没人配合你,你很难接近张金称的。”
高履行与苏定方交换个眼神,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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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西处的一座院落,高士达正在屋内来回踱步。
房门被叩响,窦建德带着两人走了进来。
高士达先是一顿,在看清窦建德身后两人之后,眼中先是疑惑,随即多了几分审视。
“士达,这是高履行,旁边这位是苏定方。”
高士达的神情一下子松开了,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握住高履行的手臂。
“贤侄!”
这一握让高履行微微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或许是看出了高履行心中所想。
“贤侄,世伯我祖上也是出身渤海,你我同是蓨县人。”说着似乎陷入了回忆,“少时,我与你父亲士廉也算是同族好友。”
“只不过,我早年分支家道中落,未能进朝为官……”
“不说这些了,”他叹了口气,转而疑惑起来,“你怎么会出现在清河县?前段时间你的事迹,建德可是经常和我提起呢。”
高履行听到这里,原本还没完全放下的戒备,松了一松。
他也没必要在父亲的事情上与自己作假。
当高履行将自己此行目的与高士达说后。
他把此行的目的与高士达说清楚,高士达先是沉吟了片刻,眼角馀光扫向门口的窦建德。
见对方微微点了点头,高士达随即说道:
“贤侄,放开手脚去做吧,世伯支持你。”
他将高履行拉到主位旁坐下,“其实这几伙义军互相猜忌,根本无法绑在一起共同抗敌。先前我和建德也谈过这个话题,他也不是很看好这次作战。”
“既然贤侄你要杀张金称报仇,”他攥紧了高履行的手,“需要世伯怎么做?”
高履行也不客气,在和苏定方交换一个眼神后,便开始询问几路义军的部署,想要从中查找破绽。
高士达略一沉吟,便眼前一亮,“这次布置,要说怨言最大的便是格谦了。”
“他们一路从渤海郡与河间郡赶来,人马还不曾过多修整,便被安排派出人马去突袭杨义臣部。”
“我觉得,他是一个可以谋划的点。”
高履行思绪飞转,站起身,走到堂内地图前,手指落在平原郡一带。
“世伯可以与格谦商议,接下这个突袭杨义臣的任务。”
“到时,您们佯装进攻,做做样子,而后败退。到时,我让城外我的人扮做伤兵,与您进城。”
“好,就按贤侄你的意思来办。”
不多时,高士达亲自出城寻到了格谦,说明自己有意接下突袭隋军的任务。
格谦假意推辞了几句,在高士达以一番远路而来、需要修整的强势口吻下,顺势将这件苦差交了出去。
既然对方有意交好,自己自然不会硬着头皮让手下去送死。
就这样,高士达率领近万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向东出发,准备突袭杨义臣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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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河县以北,长孙无忌自打得知清河要进行大会战后,便按照高履行临行前的嘱咐。
将手下如今近万人众化整为零,分散在了清河与信都郡附近各处村庄。
而自己则是带着内核部曲来到了清河城以外。
他相信,兄长此刻一定在城中,且定会需要自己。
果不其然。
在城外留下独有的标记后。
一身义军服饰的苏定方寻了过来。
“苏兄,兄长如今怎么样?城中情形如何?”
在将与高履行与高士达商量的计策与长孙无忌说明后。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开口的是刘智远,坐在角落里,神情沉稳,语速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