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扩了两圈,原本能容下不到百人的场地,如今挤下几百人也不成问题。
这天刘德建又来了,带着几个新面孔,站在高台旁看训练。
他来得越来越勤,人也送的越来越多。
高履行也渐渐习惯了他出现在这里。
不问,也不插手,就是站着看,有时候蹲下来,拿根树枝在地上比划两下,听见脚步声再站起来,把地上的东西用脚抹掉。
高履行有时会想,这个人到底在看什么。
“你站这里看了快一个时辰了。”
刘德建回头,高履行端着两碗水站在他旁边,递了一碗过来。
“没事,”刘德建接过来,喝了一口,眼神还是落在场地里,“我乡里的那帮人,跟着你练了几个月,和原来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原来是一群人,”他停了一下,“现在是一支队。”
高履行没有接话,跟着往下看了片刻。
场地里,李昭瞳和刘黑闼在绕圈,李昭瞳跑在前头,刘黑闼死撑着不肯落下,嘴里骂骂咧咧,李昭瞳连头都没回。
三个月前她和苏定方比过一次,没走过十招,输得干脆。
但她也没有什么沮丧的意思,就那么把长刀插回去,转身该干嘛干嘛。
高履行当时以为她过几日就走,等了半个月,她还在。
就连李世民与观音婢书信往来,都有意让李昭瞳留在这里些许时日。
后来高履行连等都懒得等了。
爱走不走吧。
现在她跟刘黑闼已经能打得有来有回,排兵布阵的沙盘上,她和苏定方谁都压不倒谁。
而这往日种种,也让高履行对她渐渐结合前世记忆,猜出了这个三小姐是李家今后的哪位公主。
就在这也挺好,或许以后还能改变一些命运,也未尝可知。
“那个李家的小姐,”刘德建侧头看了高履行一眼,“你打算让她一直待着?”
“她想走随时可以走,没人拦着。”
“你不担心她回去之后把这里的底细都带走?”
高履行把碗放下,“她来的第一天,后山什么样她就看清楚了,留着多久,也就多看几圈,没什么本质区别。”
刘德建把这话嚼了嚼,没有再说下去,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算是认了。
两人站了一会儿,高履行开口,语气随意,象是顺带问的:
“德建兄,你真名叫什么?”
刘德建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侧头看了他一眼。
高履行没有再问,把视线收回到场地里。
“早晚会告诉你,”刘德建沉默了片刻,声音放低了一些,“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没关系,等你想说的时候说吧。”
刘德建把那碗水喝完,放下,没有再提这件事。
至于苏定方。
在那日与父亲长谈后,苏邕便渐渐将手中事务交与苏定方打理。
而他则是开始时常将高履行拉在身边,在剿匪与庄子上百姓民生等事情上,高履行都能给予非常中肯的建议。
渐渐地,庄子上的百姓都知道如今苏家有着两位出色的年轻人,带着他们逐渐安心过日,食不果腹的日子更是越来越少。
而信都郡太守崔仲方在那日提起高履行后,就再也没有问过这个话题。
仿佛已经忘记了这个被通辑的逃犯一般。
又或者是默许了他的存在。
这也让苏家逐渐放下了戒心,认为一方太守根本不会在意这等小事,又或者觉得苏家的功劳,让太守高抬贵手了。
这天下午。苏定方一脸凝重地从外头走进来,在高履行和刘德建中间站定,开口:
“出事了。”
两人同时转了过来。
“履行,信都郡、清河郡、平原郡、渤海郡、河间郡等几郡太守奉朝廷命令,清剿叛军,我们接到太守令,三日后前往鄃县配合平原郡支持的府兵,围剿叛军。”
(仅供参考,如今高履行与苏定方的队伍在信都郡武邑县内。)
高履行皱眉,“这么远?”
“不止远,”苏定方把声音压低,“这次整个河北都动了起来,朝廷还派了张须陀领军坐镇,看样子,不是小打小闹。”
“是要围剿张金称部吗?”
对于张金称,高履行其实并不在意,早晚都会被苏定方给斩于马下,且张金称如今部众数万,想要杀掉他还不到时机。
他只是对张金称帐下的廉冥存一直‘念念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