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两日。
蓨县无事。
但越是无事,越让人心惊。
县衙之中连脚步声都轻了几分,下人们走路都绕着正堂走,生怕触了县令的霉头。
王哲坐在堂上,指尖轻轻敲着案几,一下一下,不急,却让人心烦。
“姐夫,要我说你就是多虑了。”妻舅吕文打了个哈欠,半躺在坐垫上,满脸不耐,“那小子若真有胆子,早就来了,还能等两天?依我看,早跑了。”
王哲没有理他,停下了手指,继续等。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跌跌撞撞冲进来,脸上掩不住喜色:“大人!有消息了!城北废宅,发现那高家小子的踪迹!”
王哲猛地起身,他笑了,笑得很轻:“好!敢回来就好!”
“传令,马上派人去将此僚给我抓回来!”
“这事就交给我吧!”吕文见状,笑着上前看向王哲,“姐夫放心,保证将事情办好!”
王哲点头,“顺便去告诉廉冥存,说人抓到了。”
目送他离去,重新在椅上坐下,又敲起了案几。
这两日他想了很多。廉冥存的计谋不坏,但廉冥存这个人,知道得太多了。
钱给了,功劳他王哲拿,但廉冥存拿着干净的身份,依旧是颗定时的炸弹,随时可以引爆。
这件事,不能有活口。
他摸了摸腰间的匕首,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
不多时,鼻青脸肿的高履行便被五花大绑的押了回来。
像条死狗,被扔在堂中。
廉冥存也带着二当家的恰逢赶回。
“就是你小子当时带人杀了我兄弟?”二当家率先越过廉冥存,一把将高履行从地上薅起。
高履行慢慢抬起眼,眼神有些涣散,嘴角还有血,却还是轻轻笑了一下:“是我。”
“找死!”二当家抬手就要砸下。
“且慢。”王哲走近,蹲下,拍了拍高履行青紫的脸颊,声音温和得象是老友叙旧,“人呢?长孙家那个孩子,还有你身边那几个人。”
“我们去时有两个人翻墙跑了,廉大哥的人已经追去了。”旁边手下回话。
王哲欣慰地笑了,“你看看你,众叛亲离,怎么有胆气回来的?”
他拍了拍高履行青紫色的脸颊,继而恶狠狠道:
“你若走了。”
“我未必找得到你。”
“可你偏要回来。”
他俯身贴近高履行,声音轻得象蛇:
“我会派人找到长孙家那条丧家之犬,”脸色逐渐变得阴邪,“然后找到你的家人,将他们带到你的面前,让你亲眼看到他们惨死在你身边。”
“哈哈哈!”
周遭几人随之大笑。
高履行强睁双眼扫过几人,心底愈发觉得自己所做是对的。
“将他带下去,今晚设宴,犒赏弟兄们。”
他不动声色地和廉冥存对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
“大当家的,弟兄们?”
二当家上前,廉冥存自然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这是他先前答应众人的,事成后允许他们洗劫城内所有大户人家。
“去吧,手脚麻利点。”
廉冥存坐在原处,等人群退尽,堂内只剩他和王哲,这才开口,声音极平:“钱,什么时候给?”
“事成之后,”王哲回到座位,拾起茶盏,“我王某人,说话算数。”
廉冥存看了他片刻,没有再说什么,起身离去。
他当然知道四万贯拿不到手。他也从来没指望拿到。
他要的,并不是这些……
夜。
很快降临。
这一夜,没有月亮。
先响起的,是一声惨叫。
然后,整座城里的大户家里,乱了!
凄惨的哭声喊声不绝于耳。
街道似乎陷入了人间地狱一般。
有反抗的。
很快就死了。
有巡夜的捕快试图阻止。
尸体,很快躺在街上。
只剩下零星的哭泣……
登闻鼓响了一声。
很快停了。
鼓面上,多了一道血。
这一夜。
没有官。
只有匪。
这一夜,反而是家中没有什么钱财的普通百姓躲过了一劫。
陆续回来的土匪,手里拿着劫掠来的财货,满脸贪婪,鱼贯进入县令备好的大院。
院内酒食已经摆满,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