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妖力已经消耗了大半,体内的妖丹黯淡了许多,那些原本在经脉中奔腾不息的妖力,如今只剩下涓涓细流。
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丝退意。
身为一个活了数千年的五阶妖王,他对局势有着清醒的判断。
他早已看出,那木人一直在抽取地脉灵气。
那些从地底涌出的翠绿色光芒,沿着木人的根系向上输送,滋养着它的每一寸身躯。
这使得木人每一次愈合都无需消耗那青龙的妖力,而是由大地直接供应。
那青龙只需要此刻木人斗法即可,至于维持木人运转、修复木人损伤所需的海量妖力,全由地脉灵气代劳。
而他金鳞雕王呢?
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在消耗自己体内存储的妖力,每施展一次神通,妖丹中的妖力便减少一分。
就算他吞服丹药、吸取灵石,也远远跟不上消耗的速度。
可大地的灵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地脉连通着整座寒月湖的灵脉网络,除非能够切断整座岛屿的地脉,否则木人便永远有源源不绝的灵气供应。
此消彼长之下,他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再打下去,结果只有一个,他的妖力耗尽,木人一巴掌将他拍进泥里。
然后象那条死蛇一样,被藤蔓缠住,被根须吸干,被木人的大手活活绞杀。
更何况,那青龙还有一位五阶同伴,至今还未出手。
此妖掌控的可是空间法则,万界公认的最难防范的法则之一。
他现在妖力充盈时,或许还能凭借速度优势与那魔鹰周旋一二,可若是妖力告捷,他连逃都逃不掉。
那诡异的法域一出,他便只能任妖宰割,再难脱身。
金鳞雕王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不甘,有愤怒,但却不得不接受的现实。
这座岛,他争不了了。
这个青龙,他打不过了。
与其在这里耗尽妖力、丢掉性命,不如趁现在还有馀力,体面地离开。
体面地离开,总比象那条毒蛇一样被绞成肉泥强。
虽说他手上还有老祖给的底牌。
但对付一个比自己修为低的妖族使用这底牌,无疑是斧头劈蚊子,要是被老祖知道了,反而会让他在其心中的地位降低。
他深吸一口气,将胸膛中翻涌的不甘与愤怒强行压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转身逃跑,那样太难看了,传出去他金鳞雕王的威名便毁了。
他是裂天金鹏的后裔,是寒月湖中赫赫有名的五阶妖王,就算要退,也要退得有尊严,退得不失风度。
他收拢双翼,金色的身形在虚空中凝滞,与木人对峙。
“青龙道友神通广大。”他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疲惫,却保持着五阶妖王应有的体面。
“这场斗法,本王认输。”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下方每一个羽妖和龙族子弟的耳中,在寂静的战场上回荡。
那些还在与龙族方阵对峙的羽妖们,听到这句话,眼中的战意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茫然与不知所措。
金鳞雕王认输了?
他们的大王,高傲不可一世的金鳞雕王,认输了?
金鳞雕王无视了下方那些羽妖的反应,继续说道:“此岛,本王不争了。”
“只是不知,道友是否肯放本王离去?”
就在这时,木人头顶的藤蔓微微分开,一道青翠色的身影从其中飘然而出。
陆过的青龙分身踏着虚空,一步一步地走下,步伐从容而优雅,如闲庭信步。
他的脚下,一朵朵由木灵气凝聚而成的翠绿色莲花在虚空中绽放,托着他的脚步,又在他离开后悄然消散。
他走到木人的头顶边缘,居高临下地俯瞰着那只悬浮在半空中的金色大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金鳞雕王哪里的话?”陆过的语气温和诚恳,仿佛是在与一位老友叙旧。
“本王不过是借助地利略胜一筹罢了。”
“若非此岛灵脉充沛、木灵气浓郁,以本王的微末道行,又如何能与雕王这样的强者抗衡?”
他说得情真意切,语气中还带着几分谦逊。
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真诚的敬佩,那目光如此真挚,如此坦诚,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真心实意地在称赞金鳞雕王的实力。
“今日也算与雕王不打不相识。”陆过继续说道。
“将来此岛打理好了,本王便设宴邀妖王来岛上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