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八章 杀侄夺位的摄政王(10)
的模样。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殿下。

    任由一个八岁的孩子撕咬捶打,不躲,不斥,不怒。

    只是那样站着,攥着他的手腕,像怕他跑掉,又像怕他摔倒。

    苏知安忽然想起方才嬷嬷和宫女招供时,殿下说的那句话“他害你,皇叔自然要杀他”。

    不是“本王”,是“皇叔”。

    不是“谋逆者当诛”,是“他害你”。

    苏知安看着那个被捶打得衣襟散乱、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的人,心里猛地冒出一个念头。

    殿下是真的。

    他是真的在给陛下铺路。

    若是殿下真想夺位,何必这般费心?

    何必忍着头痛带他出宫?

    何必让他亲眼去看那些腌臜事?

    何必一遍遍解释,一遍遍承受他的撕咬怒骂?

    若真想夺位,把陛下困在深宫里养废就是了。

    让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乖乖做个傀儡皇帝,等到时机成熟,一道白绫、一杯鸩酒,什么事都解决了。

    可殿下没有。

    他在教他。

    用最笨、最痛的方式,一点一点,把那些血淋淋的真相摊开给他看。

    苏知安垂下眼,喉结微微滚动。

    他不确定殿下心里到底有没有那个念头。

    或许有,或许没有。

    但他此刻无比确定一件事。

    殿下对陛下,是真的有心的。

    墨菘打累了,骂累了,伏在墨南歌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墨南歌低头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发顶,抬手,想摸摸那孩子的头。

    手悬在半空,顿了顿,又缓缓放下。

    “回宫。”

    御驾回宫,夜已深。

    墨菘独自坐在床沿。

    小小的身子坐得笔直,明明稚气未脱,眼底却多了几分不属于年纪的沉郁。

    他没有立刻睡着,只是安安静静躺着,眼睛睁着,望着不远处皇叔送他回宫给的橘子糖。

    他心里还是乱糟糟的。

    白日里的愤怒、委屈、嘶吼、挣扎,像潮水一样还在胸口打转。

    他想起小喜子,想起皇叔冰冷的手,想起囚室里吓人的嬷嬷。

    脑子里一团乱,越想越烦,鼻尖微微发酸,却已经哭不出来了。

    ……好乱。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他慢慢深呼吸,小小的胸口一起一伏。

    他想起皇叔。

    在登基后,皇叔总是很凶,总是逼他读书,逼他守规矩。

    可是皇叔会在他冷的时候给他加衣,会在他怕的时候守在殿外,会记得他爱吃宫外的橘子糖。

    再想起囚室里,皇叔苍白得吓人的脸,和他按在太阳穴上、止不住发颤的手。

    嬷嬷说,那是太后下的毒。

    墨菘内心,慢慢冷静下来。

    皇叔如果真的要害他,根本不用这么辛苦。

    他没必要骗一个小孩子。

    他又慢慢想起小喜子。

    一个念头,轻轻、慢慢地浮了上来。

    小喜子天天在他身边,茶饭都是他经手。

    若是他真害自己,他必死无疑。

    也真的会变成皇叔口里的傻子、乞丐。

    他发抖起来,第一次觉得深宫恐怖得像张牙舞爪的怪物。

    他第一次看到危机的沉重。

    他抬起头,望向殿外沉沉夜色,小小的脸庞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沉静。

    从前那个只会撒娇的孩子,在这一夜,悄悄褪去了几分天真。

    他好像有些明白。

    这深宫之中,或许真如皇叔所言。

    “他日你若无权无威,你以为朝中大臣,还有你的小喜子,会对你有半分不同?”

    “你若有权,小喜子对你温言软语。”

    “你若失权,小喜子弃你如敝履。”

    怀疑,清醒,在他眼中交织。

    烛火轻轻一跳。

    “朕会弄清楚的。小喜子是忠是奸,皇叔是善是恶……朕,一定会亲自查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