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缓缓说道:
“三叔,辰哥这个人,能力极强,背景也深,软硬不吃是出了名的。硬来,肯定不行,反而会惹恼他。他吃软不吃硬。”
“吃软不吃硬?”
叶文斌咀嚼着这句话。
“对。”
叶叙白的声音压低了些,“他最看重的,是他是他的家人。
您也知道,百善孝为先呐。”
叶文斌听完,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叙白,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可问题是,你说的这些事,不都被你做在前面了吗?”
他忍不住提高了点声音:
“谁不知道,你上任豫章第一把火,就是跟江辰的家人、亲戚打得火热?
政策扶持,便利条件,关心慰问……你把能做的、该做的,甚至不该做的表面功夫,都快做绝了!
现在江辰的感情寄托,都在豫章,跟你绑得牢牢的。
这份人情,已经让你占尽了!
现在你让我去接着做?
我怎么做?再去嘘寒问暖,显得多刻意,多假?
江辰那么精明的人,能看不出来?”
叶叙白似乎早就料到三叔会这么说,并没有被打断的恼火,反而轻笑了一声:
“三叔,您别急。我做的那些,是面上的,是公对公,或者说,是建立在我这个位置该做的,对地方优秀企业家及其关联方的正常关心和支持。
辰哥领这个情,但这是公事公办的情分,是互惠互利。”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微妙:
“但有些事,是私下的,是润物细无声的,甚至……是不需要辰哥本人知道,但迟早会传到他耳朵里,让他心里记着的。”
叶文斌精神一振:“怎么说?”
叶叙白不再卖关子,直接道:
“辰哥父母那边,我确实照顾得多。
但他还有个亲舅舅,叫刘怀远,是市一中的高中数学老师,为人清高,有点老派知识分子的脾气。
他舅妈周静,是附小的小学老师。
辰哥对他这个舅舅,感情很不一般,比对别的亲戚都要上心几分,觉得舅舅对他有恩。
另外,他舅舅还有个女儿,也就是辰哥的表妹,叫刘倩,今年大三,好像快实习了……”
叶文斌是聪明人,话听到这里,已经豁然开朗。
“我明白了!叙白,你是这个意思……江辰对他舅舅一家,是私人感情,是亲情。这份情,跟你给的那些政策便利、商业关照,性质不一样。”
他越想思路越清晰。
华夏人,尤其是江辰这种地位高、重情义的,最怕欠人情。
挂断电话,叶文斌心中的郁结一扫而空。
他不再犹豫,立刻联系了在国内的秘书,将事情简洁明了地交代了下去。
几天后,豫章市,第一中学。
高三(七)班的数学课上,刘怀远正站在讲台上讲解一道函数压轴题。
他教书二十多年,风格一如既往的严谨甚至有些古板,但条理清晰,功底扎实。
学生们虽然觉得刘老师严肃,但对他讲的课还是服气的。
教室门被轻轻敲响,打断了刘怀远的讲解。
他皱了皱眉,不太喜欢上课时被打扰。
转头看去,却见校长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罕见的笑容。
“刘老师,耽误您几分钟。”
校长小声说道,还对着教室里好奇张望的学生们点了点头。
刘怀远心里有些疑惑,校长平时虽然也算尊重老教师,但这么客气,还亲自跑到教室门口来找,倒是少见。
他让学生们先自己看题,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走了出去。
“校长,有什么事吗?”
刘怀远问。
“不是我找你,是教育局的赵局长。”
校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讨好的意味,“赵局长亲自来学校了,说想见见你。现在在我办公室等着呢。”
教育局局长?
亲自来学校找他一个普通高中数学老师?
刘怀远更疑惑了。
他自问教学还算认真,但也从没出过什么特别的风头,更没和局长级别的领导打过交道。
“局长找我?什么事?”
刘怀远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衣装。
“这个……赵局长没说,就说是来了解一下一线教师的情况,顺便和你聊聊。”
校长也摸不着头脑,但局长亲自点名要见刘怀远。
而且态度非常和蔼,这让他不得不对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