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她看到了站在女孩身后的那个男人。
王振华穿着深灰色的衬衣,双手插在兜里,正抬头看着门楣上的摄象头。
他没戴那副透视墨镜,眼神穿过镜头,直接扎进了张桂芝的眼睛里。
张桂芝后背的汗从脊椎两侧同时渗了出来。
丝绸贴在皮肤上,冰得刺痛。
他来了。
王振华把林浅浅带到了这里。
刀疤脸看到屏幕上的王振华,赶紧把冲锋枪的保险关上。
“大嫂,是王老板。”
张桂芝的手指在帐单上抠了一下。
纸张被扯破。
“你从后门走,带走屋里所有拿枪的兄弟。”
“通知外面街上的人,全部撤到两个街区以外,一分钟内消失。”
“把地上的烟头都扫干净。”
刀疤脸愣住了。
“快。”
张桂芝的声音沙哑。
她转过身,用手背搓了两把自己苍白的脸颊,搓到颧骨发红。
指尖按在浴衣布料上,指甲陷进去半寸。
走到玄关,两只手在浴衣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拉开了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门轴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门开了。
林浅浅看到门后的女人,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直接扑上去,把张桂芝抱了个满怀。
“妈。”
林浅浅的眼泪砸在张桂芝黑色的丝绸浴衣上。
张桂芝的双手悬在半空,十根手指张开又弯下去,在女儿背部不断地打开,合起,却始终不敢真正落下来。
她闻到了女儿身上清新的香皂味,这股味道裹着机场冷气的馀温钻进鼻腔,让她眼框烫了一下。
张桂芝的视线越过女儿的肩膀,对上了王振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王振华站在门外的石板路上,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垂在身侧。
他的目光在张桂芝敞开的领口停了一息。
那件浴衣的领襟很熟悉。
他掰开过那块布料,在某个不该记起的时刻。
张桂芝的喉结动了动。
“浅浅,你怎么,你怎么来日本了。”
张桂芝费了好大劲才把这句话完整地说出来。
双手终于落在女儿的后背上,掌心全是汗水。
林浅浅抬起头,擦了一把眼泪,眼睛亮晶晶的。
“国内安排了商务考察。张阿姨让我来的。”
张桂芝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明明安排的是让国内的助理接引,去成田机场接机,直接送去郊区的安全酒店,绝对不会把人带到这里来。
王振华站在门坎外面,往前走了一步。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笼住了整个门廊。
“考察团半路出了点岔子。接机的人一手拿花,另一只手藏着刀。”
他的语调平稳,没有多馀起伏。
张桂芝的眼仁猛地收窄。
她盯着他,她知道灰鸽在成田机场设了套,刚才英子已经把机场的事情汇报过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灰鸽的目标竟然是自己的女儿。
王振华救了她。
这个念头撞进张桂芝脑子里,她咬住下唇。
血腥味顺着舌尖蔓延。
“进屋说。”
张桂芝侧开身,手还搭在林浅浅的肩膀上。
她极力控制着面部肌肉,把那个杀伐决断的怒罗权大嫂面具用力按在脸皮底下。
林浅浅拉着张桂芝的手,转身走进玄关。
她没有注意到母亲的僵硬。
她只是满脑子都是妈妈就在眼前这个念想。
王振华走进来,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
整个屋子的温度似乎都降了下去。
林浅浅走到落地窗前,推开了半寸,秋风灌进屋内。
“妈,窗外就是樱花树吗?我怎么没看到开花的树。”
张桂芝没有回答。
她站在正厅的边缘,用力把林浅浅推向一个视线看不到王振华的方向。
“樱花明年春天才开。你先去洗洗脸,飞机上肯定累了。”
林浅浅点头,拿起皮包,踏着轻快的步子离开正厅。
纸门拉上的那一刻。
房间里的空气温度掉了下去。
张桂芝转过头,她的两只手没有时间去考虑该放在哪里。
她看到王振华已经拉开了榻榻米前的蒲团,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