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越野车的轮胎碾过首都高速减速带,车身连着晃了两下。
车内空调出风口发出嘶嘶的冷气声。
林浅浅转过脸看着王振华,脸颊被车内的冷风吹得发白。
“华哥,我妈要是看到我突然出现会不会吓一跳。”
王振华把没点火的香烟在指节上敲了敲。
那支烟在他手指间转了个圈,最后夹在唇角,始终没被点燃。
“肯定会。”
林浅浅抿着嘴笑。
她的手放开笔记本,靠过来用肩膀撞了一下王振华的骼膊。
这个动作她做过无数次,却每次都显得格外小心翼翼。
她停顿了一下。
“华哥,机场那个人怎么样了。”
“跑了。”
“会不会还来找我。”
王振华转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
“不会。”
他的语调平稳,没有多馀起伏。
林浅浅的肩膀松了下去。
她又靠回椅背,这一次没有再说话,只是把那个粉色笔记本重新拿起来,指尖摩挲着上面的金色锁扣。
越野车驶入新宿区,周遭的景色从繁华的高楼变成了一条条窄街。
这里是整个东京地下势力盘根错节的内核地带。
王振华知道那张信纸上的地址。
那是怒罗权三年前买下的一处高档别院。
老帐房在地下室交代得干干净净,这是张桂芝处理帮派机要帐目的地方。
李响把车速放慢,沿着一条长满青笞的石板路往里开。
街道两边是传统日式木制町屋,围墙很高。
每隔几十米就有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站在电线杆下面抽烟。
那些都是怒罗权放出来的暗哨。
黑西装看见这辆陌生的防弹越野车,手全都摸向了后腰。
李响降下半寸车窗,左手搭在窗框上,比了一个只有黑道才懂的过路手势。
车子在一扇红色的木门前停稳。
这里没有樱花树。
墙头上只有几根拉着高压电的防盗铁丝网。
林浅浅推开车门跳下去,站在红木门前左看右看。
她的眼神扫过那些黑西装,又扫过架着高压电的铁丝网,眉头皱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王振华。
“妈这里好象有点奇怪。”
“有钱。”
王振华落车,把那包没抽的烟塞回裤兜。
“你妈在日本生意做得不错。”
林浅浅点了点头,却没有完全放心。
她理了理裙摆,吸了一口带着青笞味的湿空气。
王振华走到红木门旁,指尖按在古铜色的门铃按钮上。
嗡嗡的声音在墙内响起。
李响没有落车。
引擎保持在怠速状态,长刀就搁在副驾驶的座位上。
他的眼睛盯着后视镜,监控着街道两侧黑西装的微妙转身。
他们收到了什么指令吗。
还是只是例行警戒?
门内没有立刻传来脚步声。
一墙之隔。
张桂芝正坐在正厅的榻榻米上,面前摆着一张矮桌。
桌子上散着十几份沾着血迹的交接清单。
品川冷库的炸弹刚挖出来,两公斤的烈性炸药还躺在安全屋的防爆桶里。
她半小时前刚给横滨那边打过电话,知道田所已经被废了。
整个怒罗权风声鹤唳,所有的堂主都被她调遣去接管各个地盘的武装人员。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浴衣,头发盘在脑后,眼底布满熬夜的血丝。
左手端着一杯冷透的浓茶,右手捏着一支红蓝铅笔在帐本上划线。
门铃响的那一刻,她手里的笔尖停住。
笔没有再落下来。
旁边的纸门拉开。
刀疤脸快步走进来,手里提着一把冲锋枪,枪口朝下。
“大嫂,外面有辆车,没见过。”
张桂芝放下茶杯,站起身。
她走到监控屏幕前,画面里是红木门外的俯视角。
她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衬衣和喇叭短裙的女孩背影,正垫着脚尖往门缝里看。
那个背影让张桂芝拿茶杯的手悬在半空。
五个指头箍着杯壁,指节一节节失去血色。
杯子从手里滑落。
瓷器碰撞榻榻米的声音传向四处。
“浅浅。”
这个名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她自己都听不清楚。
女儿这个时刻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