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度，三十九度，三十八度五。

    心率从一百二降到了九十，再降到八十五，跳动的节奏肉耳可辨地变得沉稳。

    她脸上烧红的颜色一层层褪下去，底下露出的皮肤白得发亮，透着股没被晒过的莹润。

    嘴唇上干裂的血口子在合拢，裂纹消失的速度比愈合丸还快。

    青紫纹路从下巴开始往回缩，退过锁骨，退过肩膀，退回小臂，最后从指尖消散干净。

    王振华把她的手翻过来看了一眼。

    手背上的皮肤紧致光滑，连原来的几道旧疤都淡了，指甲泛着健康的粉色。

    她的呼吸彻底平了下来，胸口均匀地起伏着，脸上的轮廓线在灯光下慢慢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眼角的细纹在消退，法令纹浅了一半，下颌的线条收紧了，颧骨上那层因为常年操劳而显得粗糙的皮肤变得细腻通透。

    头发的发质也在变，从干枯毛躁变得乌黑柔亮，散在枕头上乌光水滑。

    王振华盯着这张脸看了十秒。

    没有小姑娘的青涩，五官带着二十五六岁最好年纪才有的饱满，每一处都长开了，眉眼之间多了一层岁月打磨出来的风韵，和骨子里的狠厉交织在一起，媚得勾人，冷得扎手。

    王振华的拇指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

    皮肤滑得跟上好的绸缎一个手感。

    他把手收回来，往椅背上一靠。

    张桂芝的眼皮抖了几下，缓缓睁开。

    瞳孔聚焦用了两秒，看清面前的人之后，她的嘴唇动了动。

    “王振华……我是不是要死了？”

    “夫人，你死了谁帮我管怒罗权？”

    “你就只惦记这个？”

    她的声音哑得厉害，但中气比半小时前足了不止一星半点，说话不再漏风了。

    “不然你想听什么？”

    张桂芝抬起手，想去摸自己的脸，手指碰到脸颊的瞬间，她的表情变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后翻过来看手背。

    再看小臂。

    青紫纹路全没了，皮肤白嫩得连毛孔都看不见。

    她的呼吸急促了两拍，挣扎着坐了起来，扭头去看床头柜上放着的一面小圆镜。

    镜子里映出一张她自己都认不出来的脸。

    张桂芝攥紧了被单，十根手指抠进布料里。

    “你又给我吃了什么？”

    她的嘴唇粘贴他的掌心，呢喃了一句含混不清的话，眼皮沉沉地往下坠，意识重新滑向了混沌的边缘。

    王振华低下头，耳朵凑近了她的嘴唇。

    那句话他听清了。

    “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