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振华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手腕搭在膝盖上，眼睛盯着她的脸，一动不动。

    十五分钟后，杨琳推门进来。

    “接上了，301医院生化战剂防护中心的陈主任，他看了我传过去的体征数据和皮肤照片。”

    “说。”

    杨琳把通信器调成免提，放在床头柜上。

    那头传出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京腔，语速很快。

    “根据你们提供的征状描述和影象资料，患者血液中的毒素特征跟我们掌握的几种已知基因编辑病毒高度吻合。”

    “能治不能？”

    “这种毒素的工作原理是通过修改人体细胞的端粒酶基因表达，强制激活细胞的无序增殖和凋亡，说白了就是让人的身体在分子层面自己打自己。”

    王振华攥着椅子扶手的手收紧了。

    “常规的解毒手段全部无效，因为毒素已经集成进了她的基因组里，你就算换血都没用，骨髓里的干细胞已经被改写了。”

    “有没有不常规的手段？”

    对面沉默了三秒。

    “理论上，只有两个方向。”

    陈主任顿了一拍。

    “第一，找到Titan-7的原始配方和映射的抑制剂，但据我了解这东西的研发方已经被你们端了。”

    “第二，从基因层面逆转端粒酶的表达异常，但这个技术目前全世界没有任何一个实验室做到过。”

    “能撑多久？”

    “以她目前的恶化速度，最多七十二小时。”

    通信器里的声音停了。

    杨琳伸手关掉免提，看了眼王振华的脸色，没说话。

    房间里只剩张桂芝急促的喘息声，和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细微响动。

    王振华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沉进了随身空间的道具清单里，一件一件往下翻。

    愈合丸，已经试过，压不住。

    魅力香水，跟解毒八竿子打不着。

    C4炸药，两块，废话。

    透视墨镜，没用。

    天蚕丝，更没用。

    花边情报，剩一次，查人的玩意儿。

    继续往下翻。

    视线停在了一行字上。

    【延寿丸（强化版）：数量30颗。功效：逆转服用者的基因年龄，使其生理状态恢复至巅峰期。】

    王振华的眼睛睁开了。

    端粒酶的基因表达异常。

    延寿丸的内核功效是逆转基因年龄。

    逆转基因年龄，本质上操作的就是端粒酶。

    他盯着清单上那行字看了五秒。

    这东西本来是留着关键时刻用的。

    但张桂芝如果死了，怒罗权三千人的残部瞬间散架，他在东京好不容易搭起来的第二道防线直接塌了一半。

    更何况，这女人刚替他挡了离岛的刀，在排海渠道里差点淹死，爬上船的时候连走路都靠他拖着。

    七十二小时。

    他掐着张桂芝那条命的倒计时。

    “杨琳，你先出去，把门关上。”

    杨琳看了他一眼，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两个人。

    王振华从空间里把那颗延寿丸捏在指尖。

    药丸比愈合丸小一圈，通体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表面光滑，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他低头看张桂芝。

    这女人烧得满脸通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嘴唇干裂出几道血口子，青紫色的纹路已经蔓延到了下巴。

    就算治好了毒，这副模样也够呛，但如果延寿丸的基因逆转效果够强，把她的生理状态拉回巅峰期……

    王振华捏着药丸的手指搓了搓。

    这女人年轻的时候是村花，钱建国那老东西为她杀过人，林正德那狗东西为她设过局。

    拉回巅峰期，那张脸会变成什么样？

    他还真有点好奇。

    王振华弯下腰，左手捏住张桂芝的下巴往下一掰，牙关撬开一条缝，右手柄延寿丸塞了进去。

    张桂芝被呛得咳了一声，喉咙滚了两下，吞了。

    三秒，五秒，十秒。

    什么反应都没有。

    二十秒的时候，她的身体抽搐了一下。

    跟之前毒发的抽搐完全不同，一股酥麻从骨头缝里往外渗，什么东西正在她体内翻搅着每一个细胞。

    小臂上那些蛛网状的青紫纹路开始变淡。

    青紫纹路没有消退，另一种力量从底下顶着，把它们一寸寸往回压。

    王振华的手掌贴在她的额头上，温度在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