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资库空了。
“什么？空了？全空了？”
“我昨天还去领过物资，明明堆得满满的！”
“谁干的？常家自己运走了？还是……”
无数道目光，不约而同地，飘向同一个方向。
那里，林晨正负手而立，衣袂被风吹起一角。
很快，孙浩和贺强被推举了出来。
孙浩是特警队的副队长，张子成手下的二把手，三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伤疤。
贺强是幸存者里威望最高的，五十来岁，末世前是工厂车间主任，觉醒的异能不错，管得住人，也说得上话。
两人对视一眼，硬着头皮走向林晨。
“林先生……”孙浩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刚才有人汇报，说物资库……空了。”
林晨看着他们。
两人的眼神很复杂。
有感激——毕竟是他帮张子成和冷志杰摆脱了被奴役的命运；有敬畏——刚才那场面，一万多人都被压得死死的；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怀疑。
林晨没有生气。
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空了？”他语气随意，象在聊今天天气不错，“那你们可麻烦了。”
孙浩噎了一下。
贺强连忙接话：“林先生，我们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问问……您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林晨看着他：“我一直在这里。”
随即又象想起了什么，“哦，不对，刚才离开了三分钟。”
他笑了一下。
“三分钟。你们不会以为，三分钟我能把你们物资库搬空吧？”
孙浩和贺强对视一眼。
三分钟……其他人确实不可能。但你？他们表示怀疑。
林晨象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叹了口气。
“常家跑路前，就没运走过什么东西？”他随口道，“那么大一家子人，那么多心腹，要走能空着手走？你们回去查查，之前几天有没有大车出入过。”
孙浩一怔。
贺强也愣住了。
他们还真没往这个方向想。
林晨没再多说。他只是转过身，望向远处灰白的天际线，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
“没粮了也别慌。我们山水花园有的是物资。”
他顿了顿：“只要有晶核，什么都能换到。”
孙浩和贺强沉默了。
这话说得太明白了——物资没了，我那儿有。拿东西来换。
可他们偏偏说不出一个“不”字。
因为人家说的，是事实。
因为人家给的，是活路。
“……多谢林先生。”贺强低声道。
孙浩也跟着点了点头。
林晨没有回头。
他只是轻轻“恩”了一声。
此间事了。
林晨正准备招呼众人离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林哥！”周小敏的声音。
她快步跑来，手里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一个人——王刚。身后跟着两名队员，地上还拖着两具尸体。
是王刚的马仔：小马和肖成。
“林哥，抓着一个想跑的。”周小敏把王刚往地上一掼，膝盖顶住他的后腰，“这个老登，就是之前带人袭击菲菲姐他们的那个。”
王刚趴在冻硬的地面上，脸颊贴着碎雪和尘土，喘着粗气。
他抬起头，恨恨的看向李雅。
李雅也在看他。
“听说你儿子是我杀的？”李雅的声音很平静，象在问今天中午吃什么。
王刚的喉咙里滚出一声嘶哑的笑。
“不错。”他没有求饶，没有辩解。
他只是看着李雅，眼睛里是那种很深的、烧成了灰烬的恨。
“你儿子杀人。”李雅说，“侮辱人。”
王刚没有说话。
“这样的人，不能杀？”
王刚还是不说话。
过了很久。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在他布满尘土的、苍老的脸上绽开，象一朵开错了季节的、枯败的花。
“我不想讲道理。”他说，“你杀了我儿子，我就想杀你。天经地义。”
李雅看着他。
“明白了。”她退后一步。
刘菲菲走上前来，她低头看着王刚，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那你想杀我，我杀你。也是天经地义。”
王刚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