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宽拿着博洛的信低声笑着。
他并没有隐瞒,而是当中所有将官的面打开了那封信,然后,抬头环视众将,笑问道:
“往日与建奴做生意,便是半个铜板,都要争得面红耳赤,拔刀相对的场景更是次次皆有,为了你们这帮兵鲁子能多吃一口,一年光阴里,老子最多在家两三个月,娇妻美妾不得亲近,儿子女儿不认得父亲,更是惹了一身骂名,
如今,你们的五年口粮全在这一张轻飘飘的纸上,
我不做决定,我让你们自己选,选五年口粮,老子依旧给你们担,只不过,从此以后,便在没有我祖宽这个人了,若选回绝博洛,没有五年安稳口粮,便是一个月的口粮,都得你们用命去拼,
左右选择,全在你们,不必看我。”
祖宽是祖家的家仆,从身份上,他是这些副将、参将、千总、营官的主将,但从地位上,他只是祖家的家仆,帐中这些人都是正经辽东军户世袭的官职,
祖宽比不得他们。
所以,
才有当前这番话,
并不是他矫情,也不是什么计谋,而是他真没有选择的权力。
在锦州,他的官印甚至不如祖大寿一个眼神有用。
至于通敌... ...
与敌人生死搏杀和跟敌人做生意,并不冲突,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士兵无粮饷,如果不自己想办法活着,难不成全都饿死在城里,等敌人大摇大摆走进来之后,以鬼魂姿态吓死敌人吗?
那时候,
边军叛变投金,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甚至,出现了一众拉人头的活动,一个人能拉一支百人队伍投降后金,便能在汉军旗中做百户官,享有二十个奴仆伺候。
历史上,
洪承畴在松锦之战中被俘,记载他不吃不喝,押送到盛京之后,仍不降,皇太极动用了很多人去劝降,后亲自去劝降,最终打动了洪承畴,使其归降。
这里有个漏洞,
就是锦州到沉阳,直线距离四百多里地,以当时的道路条件来说,大部分地方需要绕路,遇到山脉、河流,行军更受阻碍,姑且算五百馀里的行军路程,
以清军的行军速度,从锦州到沉阳,最少也需要一个月时间,
洪承畴,在被俘获的颠簸行军中,不吃不喝一个月,不仅没死,到沉阳之后,仍旧不吃不喝,且还有力气骂走前来劝降的范文程等人,大肆咆哮,打砸房屋,宁死不屈。
不得不说,
洪承畴,神人也。
所以,
祖宽的行为不仅不算离谱,甚至是是当时辽东边军的常态。
听到祖宽这番话,帐中众将沉默不语。
祖宽等了许久,仍不见有人说话,于是点了点头,那我就将此信呈送镇台大人,请求定夺,你等各司其职,不得议论、不得传扬、不得私动,否则,军法处置。
众将侧身,向祖宽抱拳行礼:
“遵将军令!”
祖宽挥挥手,让他们下去,他则对着那封信发呆,片刻后,招来信兵,将信件送去锦州,交给祖大寿定夺。
王新到了大凌河堡,处置了一些军务之后,便等着佟翰邦三人的战报。
紫荆山,
是王新给建奴选的死地。
第二天,
清晨,
探骑闯入王新大帐,
“禀大人,祖大乐部阻截建奴成功,建奴已暂缓去龙城,佟翰邦部在紫荆山北部,吴三桂部在紫荆山西部,二部开始接敌。”
王新闻言皱眉,问道:“祖大乐只是堵截成功,还有其他动作吗?”
探骑回道:“没有。”
“传令祖大乐,前进接敌,将建奴打回紫荆山!”王新下令。
“得令!”
待探骑走后,王新怒斥:“这个祖大乐简直无法无天,不识大体!”
几个天雄军将官同时侧目看向王新。
王新站起身:“拔营进兵,今日扎营紫荆山下!”
... ...
松锦的战争还算有条不紊,前有卢象升坐镇,后有祖大寿兜底,战场各部也都各尽其责,虽然各部都有些... ...小心思,但总体来说,无伤大雅。
至少,
在王新不知道各部猫腻的情况下,是这样的。
另一边的周衍,也突然发疯,搞起了行为艺术。
从榆林到西安的这一路上,高调的不象话,文武的三千秦兵全副武装,充作护卫,又以每天五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