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翰邦出兵十五里,并未见到建奴,看到的是一片一片光秃秃良田,他亲自查看,田亩上有一排排土坑,他皱了皱眉,
建奴竟把刚发芽冒尖的麦苗都挖出来吃了。
“传令下去,再进十里扎营。”
再往前十里扎营并不安全,但要给后军出大凌河堡的时间和距离,他发兵三千,前军刚到十五里处,后军还没完全出大凌河堡,如果就在此处扎营,后军、辎重、民夫,都会挤在大凌河堡前,若敌人绕路截击,前军就成了孤军,后军也会被打的丢弃辎重,
所以,
一支正常情况下行进中的军队,往往前军已经开始扎营了,后军刚收拾好上一个营地,才开始行军。
“禀将军,前方探骑传信,发现建奴军队近千人,军队散乱,有移动迹象,看方向似是向古龙城而去。”探骑向佟翰邦禀报。
“龙城?”
佟翰邦沉吟了下,说道:“传信王新将军、祖大乐将军,吴三桂将军,详细禀报情况,本官以为建奴并无战力,向龙城移动,似在查找生机,
祖大乐部、吴三桂部、本部,可各遣二百精骑,三路夹击,以阻敌为主,将其赶回紫金山。”
“得令!”
信兵应声离去,硕托和博洛向往龙城跑,而祖大乐出义州之后,往锦州去,正好能截住他们,再加之佟翰邦和吴三桂在后方两侧夹击,便是不发生大战,也能把他们赶回紫荆山。
而他们口中的龙城,就是当今的朝阳。
朝阳始建于东晋咸康七年,是前燕、后燕、北燕的都城,北魏至隋唐为营州治所,称为龙城,辽代升为兴中府,明代永乐年间废弃,清初重建后因三座古塔得名“三座塔”,乾隆四十三年定名朝阳县。
硕托他们往龙城跑,明显是想去察哈尔求一条活路。
但从他们过广宁到如今,也才不到一个月,虽不至于完全断粮,但也差不多了,王新这次发兵,就是要把他们全部赶到紫荆山,然后,死死围困,将他们彻底饿死、困死。
后勤辎重完备的两万明军,两千几近粮绝的建奴军,都不用跟他们打,就以十倍的兵力将其围困于一处,慢慢看他们渴死饿死,
等到差不多的时候,几个将军凑到一块儿,等着王新给他们分人头,然后,各自领军进紫荆山,取走自己的战功,这场仗也就打完了。
佟翰邦的消息很及时,毕竟他是距离松锦一带最近的,对于他的建议,王新也欣然采纳,他并不知道建奴使团当前的真实情况,所以不敢轻易下判断,
但佟翰邦却在第一线,他说派三路精骑拦截夹击,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等王新军令下达到吴三桂部和祖大乐部的时候,佟翰邦那东拼西凑的二百骑兵,最先接到军令,已经出大营,直奔紫荆山北了。
他是个一板一眼的规矩将军,但这并不眈误他战争敏感思维和提前做好准备,等待军令下达,如果他所建议的用兵策略未被采纳,就原地解散,继续查找并等待战机。
如果他的用兵策略被采纳了,在军令下达的第一时间,他直接就能发兵,抢占先机。
历史上,这样的将军并不少,是非常典型的受气包。
在战争上血性十足,但在官场上却是个窝囊废。
这种人,如果没有贵人伯乐,一辈子就只能给别人充当“战功打手”,最后更会落得个背黑锅的下场。
佟翰邦亲自领军过紫荆山,探骑回报,他们已经接触了吴三桂的探骑,各自会去禀报,佟翰邦有心让吴三桂降低进兵速度,在锦州东形成一道五至八里的防线,但他只是左营游击,哪有资格给右营参将下令,只能全力配合吴三桂那边,同时,顾着祖大乐那边。
而祖大乐已经跟建奴使团的护送军队打了起来,碰撞并不大,只是关宁铁骑的探骑杀了几个建奴兵,把他们搜刮了一遍,暴露了位置,引来了数百建奴兵,
祖大乐浑不在意,只让骑兵绕着建奴军队散射,同时,主动往龙城方向移动,将建奴去龙城的路堵死。
“王新大人的军令是把建奴堵回紫荆山,不必与困兽缠斗,若是不小心,被困兽咬一口,不值得。”
祖大乐骑在马上,对部下将领说道:
“你们各带五十骑,分四路,相隔十里,以廓形堵死锦州去龙城的所有路,剩下的自有吴三桂和佟翰邦处置,我们只做我们的事。”
有将领问道:“将军,我们把建奴的活路堵死,万一建奴军队困兽死斗,伤了吴三桂和佟翰邦倒不算什么,坏了围困建奴的大略,王新大人问责下来,我部... ...恐难担当。”
祖大乐眼皮一颤,他还是辽东江门,关宁大将那套“自扫门前雪,坐看友军亡”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