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章:这个就是计谋的最高展现形式
    天雄军大营。

    卢象晋站在马车旁,看着马车上笼子里两只幼虎,左边两名士兵展开一张巨大虎皮,右边一名士兵捧着一把刀柄镶崁宝石的战刀,

    距离布耶楚克献虎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他脑袋还是懵的,因为至今为止,战争的走向已经完全超出了战前预料的所有方向,

    先有阿济格被鬼上身,率军冲天雄军战阵,

    后有布耶楚克脑子犯病,进献猛虎乞求休战五日,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建奴那帮人到底怎么了?

    好象自从建奴老营赫图阿拉城被曹变蛟屠了之后,建奴人就总是做一些正常人无法理解的事。

    难不成,是建奴祖坟那边出了问题?

    卢象晋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合理的可能性了,只能往极度离谱的方向去想了。

    一名千户官出言道:

    “将军,标下不解,建奴献虎必有所图,阿济格生死不知,卫林城当下以布耶楚克为主,为何不趁机将其除掉,再收缴猛虎,皆时卫林城内部大乱,我军也好趁此机会,兵过卫林,直指建奴田庄,毁其农田,使其颗粒无收,绝卫林城秋冬资粮。”

    随着他问出口,所有不理解的将官和士兵也都看向卢象晋。

    这样的天赐良机,他们不懂卢象晋为什么就硬生生放过了,布耶楚克的态度很大程度说明阿济格已经凶多吉少,所以才献虎求停,争取时间。

    如果杀死布耶楚克,战功是一方面,趁机发兵卫林城田庄,将其尽数毁掉,今年冬天,卫林城那几万人,就算饿不死全部,也能饿死数千甚至上万人,等到来年开春,一战而定卫林,也并非没有可能。

    就是在这个整体战争思路的基础上,所有人都不理解卢象晋。

    卢象晋抬眼看那个千户官,走过去,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下,卢象晋用马鞭狠狠抽了那千户官一下,怒道:

    “已是千户官,进一步便是营兵游击,一路坐营官,还是满脑子厮杀想法,以后如何能用军略制敌?”

    那千户官心生惊恐,当即单膝跪下,行礼道:

    “标下愚钝,还请将军恕罪!”

    卢象晋瞥了他一眼,用马鞭点了点他的手臂,就当扶他了,然后,自顾自来到大帐前方,面对所有天雄军将士,高声道:

    “我知道你们心中疑惑,那便与你们分说一二。”

    “杀布耶楚克固然简单,但你们可知‘建奴献虎’,跟我们‘杀人抢虎’,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建奴献虎’是他们主动求我们,你们可知这意味着建奴已经打从心底里怕了我们,为休战五日,不惜主将亲自献虎、献刀,这对我蓟辽军民来说,是多么巨大的振奋!”

    “‘杀人抢虎’是我们主动抢来的,虎皮就只是虎皮,老虎也只是老虎,宝刀就是一把镶崁了宝石的华器而已,这些东西只值些银钱,分到你们手里,一人也分不到几文钱,还有何意义?”

    建奴献虎... ...是建奴怕了我们... ...

    建奴怕了我们... ...

    所有将士都慢慢咀嚼着这几个字,再看笼子里那两头幼虎,那张巨大虎皮,那口华丽宝刀的时候,眼神便彻底变了。

    这些不是银钱,是建奴怕了我们的像征,是我们在辽东战场上再度占据上风的证据!

    说是这么说,

    但被布耶楚克架在一定高度上的卢象晋心里实在恶心的不行。

    其实,

    这跟新河军士兵给阿济格和多尔衮送信时索要黄金,是一个道理,

    被架在那个高度上了,做为一军主将,不能被情绪左右,不能凭意气用事,他们需要考虑更多。

    阿济格和多尔衮给新河军士兵数百两黄金的时候,心里不恨吗,不恶心吗,再看信里的内容,想把新河军士兵剁成臊子泄愤的心思都有了,

    但他们不能这么做,

    倒不是讲究什么风度和礼仪,而是也给自己的士兵留一条活路,他也有送信给敌军主将的时候,若是每次送信都要牺牲掉几个士兵,那他以后还怎么带兵?

    最近这么多吊诡之事,卢象晋感到身心一阵疲惫,回帐写了一封信,派人把信、虎皮、幼虎和宝刀,一同送回广宁城。

    而广宁这边,已经全线进入一级战备之中,派去锦州和海防的传令兵清晨已经出发了,同时,在广宁和义州之间安排两千士兵驻扎,若是开战,能以最快速度支持二城,

    军备库打开了,粮仓开了两个,猎犬调了一百条,棉被调了二百条用于守城,城内军民开始打泥浆,涂在房子上可以防火攻,

    卢象升巡视马营,然后去了匠工营,征调匠人,一是做守城木架,二是砌城外羊马墙,

    王新巡视城防,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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