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五章:不要看说了什么,要看做了什么
    卢象晋眼神深深的看着妻子,不舍几乎化为实质,却无法改变现实,天雄军多是父子、兄弟,卢象升为主将,军中自然要有一同卖命的亲兄弟,老三卢象观是科举种子,这个卖命的人,他卢象晋当仁不让。

    心中有万语千言,都变成轻轻点头,在妻子的眼眸中,他看到了自己,伸手拿起妻子端着的木盘上的酒杯,一饮而尽,轻轻放下,转身上马... ...

    不过,

    在驱马几步,就在战马将要起势狂奔之际,他又勒住缰绳,这位名声、才学、事迹全部都被大哥掩盖了的卢家二爷,一直以来都是卢家顶梁柱卢象升的影子,是卢家最坚实,最可靠的根基,他回头望过去,认真对卢象升说了一句:

    “兄长,三弟不可从军,必须科举入仕,否则,卢家必败。”

    卢象升一愣,继而鼻子一酸,喉咙哽咽,卢象晋这是怕自己回不来了,所以,在最后临走之时,还要为家族着想,临了也要嘱托一句,卢象升哽着嗓子,重重点头:

    “为兄知道了,你... ...千万保重。”

    卢象晋率领大军出城了,卢象升送别大军之后,来到城墙上,站在王新身旁,与其一同望着渐渐远去的蜿蜒大军,他忍不住问道:

    “当时周伯爷站在广宁城墙上望着辽东,看城下与阿济格拼杀的新河军袍泽,也是这番为难心境吗?”

    王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当时,我在千里之外的大山里与皇太极十三万大军交战,没有心思想广宁城的战况,

    不过,我家大人是当世豪杰,制台大人是民族英雄,豪杰与英雄... ...心是一样大的,想的事,也应该差不到哪里去。”

    豪杰与英雄... ...

    卢象升点了点头,刚要转身离去,到底是没忍住,开口说道:

    “权倾天下的当世豪杰和处处受制的民族英雄,心怎么会一样大?想的事情又怎么可能一样?”

    “当年周伯爷还只是宣府最边缘,最穷困的新河口御所千户,便能以‘孙传庭在京’为筹码,换我离开中原,来广宁戍守,这一来就是将近三年,

    我走后,中原数次大乱,各地巡抚换了又换,各镇总兵死了再死,三边总督洪承畴几乎没了职权,三海提督俱为鹰犬,杨嗣昌、熊文灿一气而亡,北方晋地三镇宛若他国,

    王将军,你说豪杰和英雄的心是一样大的,当真一样大吗?”

    王新沉默无言,没有回答。

    “到底是我不配与当世豪杰相提并论,还是乱臣贼子不配与民族英雄并肩而立?”卢象升追问。

    “配与不配,须得后人评说。”王新平静以对。

    卢象升垂下眼眸,自觉跟周衍的死忠部将多说无益,转身大步离开。

    “制台大人是幽州范阳卢照邻后裔,出自范阳卢氏北祖,虽后来家族没落,但传到这一代仍是乡绅富族之家,称‘茗岭卢氏’,

    穿的是内锦外麻,吃的是玉食珍馐,读的是圣人经典,练的是血气底蕴,少年时便以神童之命闻名州县,青年时高中进士,登堂入室,各部观政,独领州县,投笔从戎,得尚方剑,理七省事... ...”

    说到这里,

    卢象升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王新。

    王新也转过身,一双平静到吓人的眼睛望着卢象升,认真的问了一句:

    “大人,真的知道军户之苦,百姓之难吗?”

    卢象升双眼倏然瞪大,神情僵硬在脸上,怔愣出神,好一会儿才吞咽了下喉咙,回道:

    “我怎么会不知,军民百姓,众生凄苦,一为人祸,二为天灾,三为弊政... ...”

    卢象升说到这里却是怎么也说不下去了,不是词穷,而是他看到王新脸上浮现了讥讽嗤笑,这让他再也说不下去任何言语了。

    “你... ...你因何发笑?”

    王新笑着摇头:“不为何,只是在欣赏天启二年进士的锦绣文章而已。”

    卢象升当即面色涨红。

    王新复又笑道:“制台大人,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们什么吗?”

    不等卢象升回答,王新便自顾自道:“就是你们什么都知道,但却什么都不做,然后踩在军户和百姓的尸骨上建功立业,成功了,便是你们的丰功伟绩,失败了,就是会怨天尤人,哀叹时运不济。”

    卢象升脸色骤变。

    王新接着说道:“制台大人问我,到底是你不配与当世豪杰相提并论,还是乱臣贼子不配与民族英雄并肩而立,

    我现在便回答,

    至少我家大人不会把拯救苍生万民成天挂在嘴上,也不会把为国为民当成做事的幌子,

    他很坦荡,他想得到的会不择手段,不惜代价,有时候,手段之低劣,让人无法直视,难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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