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新的心里,困城仍是第一选择,
因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孤悬卫林城,等秋收之际,便派重兵袭扰,让卫林城建奴无法安然秋收,最大程度缩减卫林城的粮食,
同时,
派兵堵截辽阳、本溪、海城、沉阳等地建奴对卫林城的支持,即便不能完全拦截,也要拖住一阵,倒逼阿济格率兵出城解围,那时在从广宁出兵攻卫林城,
联合海防向盘锦等海岸港口施压,逼辽阳、海城等地出兵防御,削减各地对卫林城的支持力度。
这就是王新的整体战略。
卫林城的位置实在太好太妙了,死死堵住辽西走廊,封死了建州大门,与整个关宁锦防线形成坚固的对峙态势,
且,
卫林城距离辽阳、海城、本溪、鞍山、盖州、西平等地都不远,各地支持三日可到,而这些地方距离沉阳也不远,快则两日可到,慢则五日可到,
这就意味着,即便拿下卫林城,也不能向沉阳进兵,因为各地建奴军会象潮水般涌来,这太恐怖了,
所以,
在拿下卫林城之后,要以最快速度,不惜一切代价攻下西平,给卫林城创建起一个缓冲屏障,同时,也是大军向辽阳、海城、本溪、鞍山、盖州等地发兵的前站跳板。
而在这个战争设想下,其必要条件首先就是季节,不能在寒冬发兵,不能在梅雨季发兵,不能深秋山林干燥期发兵,
而后是军械必须轻便,战马要以三等伏截马为主,五等驮马为辅,水源须自备,不能饮建州境内河水、山泉等等... ...
王新考虑的很多,但现在有卫林城挡着,他无法去西平附近勘察,只得回广宁与卢象升再行商议细节。
而就在这个时候,
探骑来报,卫林城有军队调动,城外各处田地开始换防。
王新思索再三,忍下去卫林城附近探查的冲动,疾驰回广宁,将这个消息告知卢象升之后,卢象升也颇感意外,难不成阿济格疯了,要攻广宁城?
堂中众人因为阿济格的迷惑行为而陷入了沉默之中。
卢象观抬头环视一周,在王新身上停留一刻,而后看向兄长卢象升,开口言道:
“禀制台大人,标下以为,我等在此多思无用,不如出兵试探,只须派一诱饵逼战,若阿济格发兵交战,就说明他无大战之心,卫林城只是换防而已,若阿济格隐而不发,则说明他另有所图,我等须小心应对。”
卢象升捋了捋胡须,看向王新,问道:“王将军以为如何?”
王新点头:“若想探明阿济格行事,出兵逼战,确实可行,只是做诱饵太过危险,广宁不能空虚,故不能出兵太多,二千已是极限,但以二千兵发五十里,须行军一日半,若遭围困,必要千骑解围,可广宁城... ...没有千骑。”
“故... ...这个逼战阿济格的诱饵... ...谁来当?”
“自然我去!”
卢象观站起身,向卢象升抱拳行礼,而后又转向王新,行礼过后,沉声言道:
“此议是标下提起,自然是标下亲去,还望制台大人,王将军应允... ...”
他话音未落,猛地一声低喝响起:
“胡闹!”
众人循声望去,却是卢象晋。
只见卢象晋脸色阴沉的站起身,来到卢象观身侧,伸手按住卢象观肩膀,将其按回椅子上,卢象观不服,还想再争取,却被卢象晋死死压制,
“你是卢家科考种子,兄长已然从军,你岂能再入武职?”
卢象观依旧不服,又被卢象晋凶狠眼神瞪了回去。
卢象晋向卢象升拱手行礼:“禀制台大人,标下自请出战,点兵二千,步卒一千,探骑二百,护军八百,明日清晨发兵,一日行军三十里,次日行军十里,于卫林城外十里布阵邀战建奴。”
看着两个弟弟争相请战,卢象升眼皮直跳,从感情上,他不想自己的弟弟当这个诱饵,但从情理上,提出计策的是卢象观,让其他人去当这个诱饵,确实不合适。
王新则好奇的打量卢象晋、卢象观两兄弟,这二人长相跟卢象升不是很象,科举种子卢象观,身形敦实,却面容瘦削,一双斜眉直插鬓角,卢象晋则是浓眉大眼,阔口方鼻,身形欣长,手掌极大。
而录象升呢,肤色白淅,身高中等,体态干瘦,双臂粗壮,手掌宽厚,
这三兄弟长得各有千秋,但那股子英雄气却如出一辙。
就在王新打量卢家三兄弟的时候,卢象升开口了:“本官决议,卢象晋为将,点步卒一千,护军八百,探骑二百,于明日辰时出城,兵发卫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