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建奴战兵!
张猎鹿可以在战术上藐视他们,但在战略上不敢有丝毫掉以轻心,甚至到了谨小慎微的地步,
他之所以在蒙古大军左右翼放置前哨营,
一是为了监视建奴那四千战兵,万一那四千战兵突然发疯,直冲蒙古联军大营,两三万蒙古大军还真不一定能挡住他们,
二是安抚,放血给建奴吃,让他们占些便宜,给他们制造在局部战场俱有绝对优势的假象,不至于让济尔哈朗狗急跳墙,殊死一搏。
没有人天生就会打仗,但有的人却象星辰一样璨烂,张猎鹿便是这样的人,他不是个好人,甚至可以说是烂人,无赖。
很难想象,肆意狂妄、乖张无状,心细如发,进退有度,这些性格和行为特征都在一个人的身上体现,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而张猎鹿就是如此。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济尔哈朗,只能拖,
怎么拖?
用蒙古士兵的命硬拖。
蒙古各部首领、大汗急了,他还压着人家,威胁人家,谁敢尥蹶子,以后我就带兵灭了你们。
现在死一些族人,是为了以后全族兴旺,最起码,不会被我灭族。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张猎鹿就这么干了。
别说仁义良心不值几个钱,就算值钱,也没必要对外族行仁义,讲良心。
作为九边重镇长大的军户之子,张猎鹿太懂这个道理了。
今天,
张猎鹿挡在济尔哈朗面前,在济尔哈朗回师粮草不够的情况下,如果张猎鹿就一味的采取守势,不跟济尔哈朗正面决战,时间长了,济尔哈朗大军的结果只有一个,
自溃。
但济尔哈朗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于是,
他的目光便盯上了蒙古大军左右翼的前哨营,通过杀戮前哨营士兵,逼迫喀尔喀蒙古诸部,通过他们向张猎鹿施压,逼张猎鹿额为稳住联盟,与他决战。
但他没想到的是,
张猎鹿根本就不买帐,他甚至对蒙古诸部的安抚和解释都没有,而是直接压迫和威胁,
更想不到,蒙古大军左右翼前哨营,就是张猎鹿故意放在那里给他吃的,
张猎鹿不安抚蒙古大军的军心,而是反过来安抚建奴大军的军心,这种操作,没有个十年脑血栓病史,根本做不出来。
从某种角度而言,
张猎鹿恐怕是唯一一个能多尔衮比“吊诡”的人了,同样的令人费解,令人无语,令人难以捉摸,你永远都不知道这个人下一秒会整出一个什么好活儿。
前一秒英明神武,挥斥方遒,尽显名将之风,
下一秒就给你拉一坨大的。
“阿达礼,多罗特部可联系到愿意归顺的蒙古部族?”济尔哈朗问道。
阿达礼摇头:“苏班岱... ...去了很多小部落,但都被拒绝了,我们在进喀尔喀之时... ...杀的太狠了,很多小部落都很怕我们,他们宁愿放弃草场,迁到水草不丰的地方饿瘦牛羊,等待战争结束,也不愿归顺我们。”
阿达礼这样说,其实是对济尔哈朗在进入喀尔喀之时杀戮无度的不满,他们是来征服漠北的,不是来屠光漠北的,
征服,武力只是支撑这一行为的手段,收拢、交好、合作,将所见的一切,通过各种方法为自己所用,才是真正的征服。
阿达礼的不满,济尔哈朗又何尝不知?
但建州内部的情况,已经不容许他们慢吞吞的象征服察哈尔那样耗时多年了,但这没必要跟阿达礼解释太多,一是说也无用,改变不了现状,二是传出去容易引起军队恐慌。
“那就不需要那些小部落的归顺,阿达礼,你亲自率兵征讨,男丁、老弱全部杀光,物资和女人带回来。”
阿达礼吓了一跳,急忙道:“王爷,当下战局本就对我们不利,若是再大肆杀戮蒙古牧民,恐怕会引起漠北所有蒙古部落惧怕,这是把原本摇摆不定的蒙古部落往对方阵营送。”
济尔哈朗狞眉反问:“那你说怎么办?!”
“阿达礼,你若是能筹到回师之粮,我将统帅之位让给你又何妨?”
说到底还是粮食问题。
阿达礼言语滞涩,几度想开口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济尔哈朗压下不耐烦躁:“我们现在最主要的不是继续征服喀尔喀蒙古,而是筹集到至少一万人半年食用之粮,确保八旗主力回师建州。”
阿达礼闻言,瞳孔骤缩,一万八旗主力回师之粮,也就是说,数万护军和披甲奴都被放弃在了漠北,任其被杀,或,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