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责怪?
竟然用到了“责怪”二字。
这人到底把姿态放得有多低?
只在这个瞬间,
范永斗便失去了身份调转,报仇雪恨的心情,只觉得眼前之人非常可怜,甚至悲哀,这等人全然没了做人的资格,
当然,
在周衍、孙世宁等人的心里,张家口商人甚至整个走私资敌的商人都不配做人,但这就是“人有利用价值”的重要之处,
只要你仍存在利用价值,就不会被抛弃。
范家前堂,范永斗坐了下来,示意范大管家也坐,他没等范大管家先开口,直截了当的说:
“现在张家口商帮的生意正往海上转移,北方遗留的产业,也都归万全都司监管,我们本家商人只做经营和分红,其馀诸事,一概不能插手,
你们想要物资,请恕我无能为力。”
范永斗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他们被迫放弃北方,全盘转移到了南方,要在周衍的操控下,与洞庭商帮,江左商帮一起,三家合力逐渐替代原本的所有海上贸易商人,
将海上贸易彻底收归周衍手中,这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但好在周衍还很年轻,他们的子孙后代也都争气,等他们这代人渐渐逝去,还有后代人继续跟着周衍干,
这是一个“由私转公,由贱变贵”的过程,他们这些人必须认清现实,且,必须全力以赴,然后,在合适的时机,合理的死去,彻底完成家族身份的转变。
诚然,
周衍并没有承诺什么,
但席家的席通,翁家的翁之琪,就是典型的例子,再往更前看,还有沉世魁这个活生生的例子,他们必须接受这个现实。
周衍不是一个愿意跟他们慢慢磨的人,而是一个知道怎么使用权力的人,不会给他们一丝一毫机会,但有二心者,浙江和南直的那些官绅、豪商就是下场。
范大管家虽然知道这个实事,心中不禁哀叹,但他今天来并不是要货物,而是另有大事,他站起身,向范永斗躬身行礼。
范永斗先是疑惑,而后是深深的不安,但他并未表现出来,只是平静的看着范大管家。
范大管家也没说什么,伸手入怀,拿出一封书信,上面火漆是范文程的印,双手呈于范永斗面前。
范永斗迟疑了一瞬,还是选择伸手接过来,看了范大管家一眼,再低头看信,尤豫了起来。
“范老板,我家老爷想说的话,求得事,全都在信中。”
范大管家自顾自说道:
“我今日拜府,虽隐匿行踪,但关外有人接应,若我三日内未归,我来范府送信的消息就会传遍天下,将来那位周伯爷问起来,绕你巧舌如簧,百般冤枉,也难以自辩,
莫不如忍一时之气,拆信详知内情,或可有解。”
范永斗有养气功夫,但却不多,积攒了几十年的平心静气,今日全用在了这个范大管家身上。
范永斗拆开信,抽出信纸,他读的很慢,一字一句的看,一共四张信纸,约二百字,他看了一盏茶时间,最后,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
他没有说话,而是沉默的思考着。
范大管家也不打扰他,只是站在原地等待着。
约莫小半个时辰过去,
范永斗把信放在桌子上,看向范大管家,问道:
“我帮你们,事成之后,我能得到什么?”
范大管家缓缓抬手,行礼过后,对上范永斗的目光,一字一顿道:
“十万黄金,异姓王爵。”
范永斗双眼倏然瞪大,身体也下意识微微前倾,追问道:
“你们怎么保证我不被周衍报复?”
范大管家从容回答:“办事之日起,逐批转移族人去盛京,关外有我们的人接应,两月内,可完成举家迁移。”
念头电转,范永斗强行压下内心激动,继续保持着理性的平静,将目光投向范大管家,用力审视着这个人,接着,转移视线,看向桌上的那封信,
思绪翻涌间,
他内心也有了定论,但没立刻答应,而是回道:“你可以走了,此事... ...我还需仔细思量。”
范大管家微微一笑:“范老板莫要诓骗于我,待我离去之后,你快马将信送到周衍手里,行’将计就计‘之策,我等岂不受创?”
范永斗闻言,颇为认同道:“你说的倒也有理,你待怎样?”
范大管家垂下眼眸,嘴角扬起:
“听闻范家大爷智勇无双,才能远胜往代家主,一直被视作全族大兴希望,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