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靠港,将士们下船到军营门前领六钱银子,这是除饷银之外,每次巡航的奖励,舰船被军备的人拉走去维修保养了,
万亮带着传令兵来到巡抚衙门,向杨文岳请罪。
杨文岳听完万亮的言语之后,怔了一下,呵呵笑道:
“东虏狗奴,见者杀之,应当应分,何罪之有?”
万亮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刚想邀功,就又听到杨文岳说:
“不过,你着实做错了一件事。”
万亮的心仿佛在坐过山车,被杨文岳一下一下的吓了个半死,赶紧低头:
“还请抚台大人明示,标下所犯和错,可还有机会补救?”
杨文岳没有回答,只是开始翻书案,一道道公文被挪走,一张张纸被推开,最终找到了一个木制夹板奏本,他用手指点了点奏本,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补一封战报便可补救。”
“补战报?”
万亮疑惑抬头,不明白杨文岳说的是什么意思。
杨文岳摇头叹道:“真是榆木脑袋,难怪你会被陈洪范欺压数年。”
被杨文岳无情的揭开老底,万亮很是尴尬,低头嘿嘿笑了笑,然后说道:
“标下蠢笨,只知打打杀杀的粗鄙事,不懂繁事奥妙,还请抚台大人体恤下情,莫要取笑我这憨人。”
他说的倒也没错,武官多憨直,倒不是说他们傻,也不是不懂得钻研官场之道,而是被文官限制在了武官的圈儿里,
卢象升是进士,孙传庭是进士,很多武官都是进士出身,
但只要领了兵,有了武官实职,就被划分到了武官的圈子里,就算明晰官场之道,但在全部文官的联合打压下,也无法施为,
这就是很多时候,他们被人算计,却无力反击,只能被动挨打,让人感觉非常愚蠢的主要原因,
因为他们的圈子是圆的,更是皇帝默许的,有手段也使不出去。
而历朝历代,除了有限的几个帝王不打压武官之外,其馀帝王,有一个算一个,谁不压着武官?
文官篡国,徐徐图之,皇帝就算知道,也还有时间应对,大不了把这堆糟烂事甩给下一任皇帝,
武官谋逆,直接起兵,等皇帝知道的时候,叛军很可能已经横扫十几州了,就算最后平定叛乱,留下的也是满地狼借,兵乱之地,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无法恢复,国家直接空白一块赋税之地,这对一个国家来说,算得上是重创了。
所以,
以文压武,文武争斗,不是选择,而是必然。
万亮就是被欺压的典型例子,如果不是他的上官是杨文岳,但凡换个狗官,他最轻都得回造船厂,当一辈子船匠。
杨文岳很欣赏万亮,且有意培养,所以,对万亮极有耐心,他解释道:
“你错就错在,不应该派人告知我,而是直接动手杀人,然后递交战报,可算大功一件。”
“但你因谨慎小心,让人报于我,可又不愿等待军令,在军令未到之时,就动手杀敌,便是无令动兵,此乃大罪。”
“万亮,以后做事要慎重,莫要留下把柄,若是有人算计,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
万亮恍然大悟,满眼惊惧之下,向杨文岳躬身行礼:
“标下知罪,万谢抚台大人保全之心!”
杨文岳微微一笑,又点了点那道奏本,说道:“拿去补一封战报,日期写你昨晚派人通知我的前两个时辰,将此事做成你先遭遇建奴水师,迎敌歼灭,而后,连同战报一起呈报与我,此事,便可遮掩过去,
切记,
以后绝不可再犯。”
“标下谨记在心,多谢抚台大人!”
“行了,下去吧。”
丰生死了,但消息没有第一时间传回去,因为整支舰队,五艘舰船,一千二百士兵,一个都没活下来,所以,没人往回传消息,
但计划不能停,
范文程派去找张家口商帮的人已经到了宣府,并且站在了范家的门前,求见范永斗。
范永斗听是故人请见,首先想到的是山西商人,之前有段时间,他们跟山西本地商人斗得厉害,几乎到了动刀子的程度,
最后还是孙世宁看不下去了,亲自下令制止了争端,但两派还是处于相互封禁的状态,
近一年内,
随着周衍向山西发展,张家口商人开始放缓对山西本地商人的封禁,山西本地商人也没有拿乔拿把,他们也知道,闹归闹,但不能影响到周衍的大事,所以,对张家口商人的封禁也在逐渐解除。
正是有这一层缘故在,范永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