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激化矛盾,王新可以用自己的命,还继续维持周衍和崇祯皇帝之间的微弱和谐,
如果重举轻放,便可以放手施为,大力处置全国各地宗室,以达到削弱皇权的目的,那些宗室平时被当作猪来养,但若到了国破家亡的时刻,他们的号召力将会展现其恐怖之处。
以自己的命,替周衍试探削弱皇权的可行性,
王新觉得值。
至少,在他心里是这样的。
如果在此次事件中活下来了,那自己以后只要不主动作死,但凡周衍的家族存在一天,他的子孙后代都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
而且,
还能借此事,远离周衍和孙传庭那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擂台,当真是一举多得。
周衍不知道王新打的小算盘,但他知道王新是忠于自己的,那就足够了。
事实上,
他要的只是这些人对自己的忠心,至于私心,这世上谁没有私心?
所以,
周衍那道几乎跟崇祯撕破脸皮的奏疏,就是他死保王新的态度,如果你不给我面子,那就别怪我不给整个大明王朝面子了。
奏疏送到通政使敌,通政使司将副本送六科阅览,正本送再到吏部,吏部送到内阁,内阁票拟之后,送到司礼监,司礼监再送给皇上亲自批阅,
等到崇祯看奏疏的时候,几乎地方通政使司官员,在京朝廷上下所有文武官员,都知道了周衍的态度,并且,已经在心里完成了衡量,想好了应对之策,只能皇帝发飙了。
在国家强盛,皇帝掌控力度强的时候,这样能让事件得到缓冲,等皇帝发问的时候,处理意见和办法,已经一并递交上去了,
但在国家风雨飘摇的时代,皇帝就是个吉祥物,等他发问的时候,得到的只有假象和谎言。
而崇祯现在,就是这样一个无比尴尬,极度无奈的处境,
但事实上,
得益于卫所制,得益于明朝取士将近一半来自于民间、卫所,他对地方军队的掌控,几乎是历朝历代亡国之君中最高的,甚至超过许多不是亡国之君的皇帝,
所以,
他对官员的任免和将军的调度,是有话语权和指挥权的。
只不过,骚操作太多而已。
当下,
各地战争趋于平稳,河南战事结束,各地也在加快进程,力求与河南同步,虽然各地春祭时间不同,但绝大多数都是四月中旬,然后,开始春耕。
即便王新把时间压得很紧,各地将领虽有微词,但却不敢耽搁,所以,各地打的十分激烈,都象发了疯一样。
特别是山东,
周衍特别说过,山东的玉麦是重点作物,必须按时种植,以至于杨文岳和曹变蛟都快变成了精神病,要一边关注着河南战场情况,一边调整战争进程,
既不能打的太猛,把贼寇赶去别的省,又不能打的太柔,让贼寇有死灰复燃的机会,
同时,
要整理出良田多的地区,大面积种植玉麦。
其实,
周衍的意思是,按时种植,但他们觉得大面积种植更好,以量保质,就算最后长势不好,收成不佳,起码数量在那里摆着,也算完成了周衍交代的任务。
而对于杨文岳和曹变蛟的自我理解型操作,周衍一无所知,他现在正在看一封信,来自数千里之外的漠北信件。
“穿过科尔沁,走过戈壁滩,打进漠北... ...后勤补给从哪里来?军队驻扎水源从哪里取?营寨所需布料和木料从哪里找?建奴兵是铁打的不成?”
周衍看完信的第一想法是不信,因为这太扯淡了,一万多人的大军,从建州出发,先过科尔沁,再过戈壁滩,最后到外喀尔喀草原,
建州山上的石头都是馒头,水里流的都是油脂,空气中飘得都是药粉,经得起万人大军长途几千里?
还他妈过草原,穿戈壁滩,他们不吃不喝不拉不尿不生病,都是丧尸是吧?
而且,
信中说,建奴战兵足有四千。
四千战兵,一个士兵需要三个辅兵,再加之护军和民妇,就算建奴大军只有一万人,后方至少跟着五万人伺候他们,
一共六万人,每天拉屎拿去卖,都是一笔可观的数字,更别说,他们扎营需要挖粪坑,如果不挖粪坑,不出七八日,大军内部便会生出大面积传染病,没有足量的药,就只有等死。
供六万人远征漠北,别说建奴那可怜的国力了,便是巅峰期的大明,也得筹备许久,掏空好几年财政进项。
正基于此,
周衍在看到信的时候,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