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岭山正在处理军务,突然接到禀报,说是左良玉来了武安,但他并未接士兵递过来的左良玉官凭,而是说道:
“告诉左良玉,总理大人不在武安,他有什么事,去找王新将军,本官所拥职权之内,不包括处理他的烂事。”
“标下这就去回了他。”守城士兵转身离去。
乔岭山表情都没变一分,继续埋头处理军务。
城外,
左良玉得知周衍不在武安之后,立刻追问周衍在哪里。
守城士兵明显怔愣了一下,然后,不可思议的看着左良玉问道:
“左良玉将军,你莫不是喝多了酒,怎的胡言乱语了起来?我敢告诉你我家大人的去向,你敢去追吗?”
开他妈什么玩笑。
随意询问上官动向,这他妈不叫打听,询问,这叫“探听”,叫“索情”。
左良玉也是急得脑袋发昏了,意识到自己犯了错之后,低着头,赶紧策马离开。
周衍不在武安县,王新快要平定河南半境了,接下来,就该河南府、南阳府和他左良玉了。
如果王新觉得麻烦,都不用请旨,直接对左良玉的军队展开攻杀,反正左良玉的军队里别的不多,就投降的贼寇多。
再加之王新有平定河南半境的战功,只要发出“扫平河南”的军令,那么,河南府和南阳府中,除了幸存官员、乡绅、百姓之外,所有人都是敌人,包括左良玉驻扎在灵宝的军队。
而左良玉但凡敢反抗,王新会连他和他全家一起杀。
我在剿贼,左良玉你不是朝廷的总兵官,平贼将军吗?为什么带着贼寇反过来打我?
最终的结论只有一个,
左良玉背叛了朝廷,该杀!
他往西走,他前些日子把张献忠赶进了四川,贵州有李自成,两地都在大战,他去不了,往北走是陕西,就算孙传庭要做老好人,洪承畴也容不下他。
往南下湖广,去面对屠右廉?
所以,死局两个字就笼罩在他头顶,让他动弹不得。
现在,就看他能不能在王新平定河南半境之前,找到足以令周衍放过他的靠山,如果找到了,他就能活,找不到,就死。
事实上
周衍给过左良玉机会,王新在河南等了他半个月,但他自己不要,那就怪不得谁了。
至于为什么周衍要除掉左良玉,这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如果非得给一个理由的话,
那就是周衍不允许大明有军队数量超过他的军头,即便,那支军队的战斗力并不强。
南京城,一个安静的宅邸中。
刘元斌、卢九德、孙应元三人得知周衍来了南京之后,瞬间内心惊惶,等了大半日,都没等到周衍有什么消息和动作,这种头顶悬刀的恐惧,让他们不敢再等了,
于是,
三人趁夜秘密来到南京守备太监韩赞周的府上。
守备太监韩赞周,这位南京城明面上军政权力第一人看着面前三人,他的脸很白净,虽年过四十,但并不显老,身穿纹绣紧蹙的锦袍,一双眼睛扫视三人,平静眼神之下藏着压抑的沉重。
“不管你们奉了谁的令,勇卫营是你们带到南直隶的,如今知道害怕了,求到我这里又有什么用?”
“周... ...恪英伯爷数次来南京,除了拜访张知节大人之外,与徐公爷也见过两次,唯独与我没有任何交集,他懒得理会我,我也不去招惹他,他有的成算,我有我的职责,
张知节所行许多事都不合规矩,甚至触碰法度,我也能过就过,不许其冲突,
你们觉得我怕了恪英伯,没错,我是怕他,一个有兵权,有战功,有家世的年轻新贵,就算把我杀了,皇爷也不会为我说半句话,只会再安排一个人过来接替我的位置,
这世道,能好好活,就不容易,谁管你是依附着活,还是苟且着活?
若是实在活不下去了,再拼命也不迟。”
韩赞周这番话,很长,但他说的很慢,刘元斌、卢九德、孙应元三人就坐在椅子上静静听着,直到韩赞周话音落下很久,沉默安静到只有呼吸声时,
孙应元才试探着开口问道:
“守备大人的意思是... ...叫我们依附总理大人?”
“可如果我们依附了他,那京营... ...京营可就在他的掌控之中了,他在勇卫营中安插亲信,决策官职调度,若他有异心... ...京城... ...”
用一句简单的话,来形容现在周衍的权势,
就是... ...
当前周衍的权势,就是历史上杨嗣昌巅峰时所拥有的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