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章:那该死的小默契
    “外翁,我和杨嗣昌的斗杀结束了。”

    周衍静静的坐在椅子上,音量不高的缓缓说着:

    “从大同应州时见的第一面,到河南武安县见的最后一面,我与他互有胜负,他一度把我逼到发疯,马料经济那次,他逼得我三天两夜没合眼,我又愁又气,心里急得不行,但又很佩服他,这样精妙的,杀人不见血的手段,我怎么就想不到呢?

    出了几万两银子缺口,我又是两天睡不着,最后被逼的没办法,找蒙古人借钱,才勉强堵上缺口... ...”

    张知节听着听着,坐直了身体。

    周衍的嗓音慢慢变得低沉:

    “我有时真恨的他走路摔死,喝水噎死,‘四正六隅,十面张网’方略实施,我更是恨不得天降青雷劈死这个老王八蛋,

    如果不是熊文灿突然招抚贼寇,没有外敌搅局,苦百姓二年,灭天下乱贼,我可能真就栽在他的手里了,

    事实上,无论是他的想法和方略,几乎都是无可挑剔的完美,只是他犯了两个大错,

    第一大错就是认为皇帝真的信任他,全力支持他,第二大错就是推举熊文灿为六省总理,做他的朝外助力... ...”

    周衍笑了,他勾勒出一抹没有丝毫笑意的微笑:

    “便是这样,我也没有真正赢他,我要保他杨家三代人富贵,至少在我有生之年,杨嗣昌的后人不能出现任何问题,

    因为这是我向天下读书人做的保证,

    党争只存在于党争,不掺杂任何个人恩怨。”

    周衍的眼神很冷,但很快又转为平静,略显无奈道:

    “行吧,谁让我年轻呢,能跟他斗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谁让我是做大事的人呢,气度高远,心胸宽阔是应该的。”

    “外翁,我累了,收拾间屋子吧,我想踏踏实实睡一觉,晚上,我要是没醒,不用等我吃饭了。”

    周衍说完,双手撑着书案站起身,转身走出去,打开门,老管家就候在屋外,周衍对他笑了笑,书房里张知节开口道:

    “收拾间屋子给他休息,换火盆的时候轻着点,别扰了他。”

    老管家躬身应是,带着周衍走了,张知节坐在书房里,沉默良久,深深叹了一口气,用近乎呢喃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活着的,就是胜利者。”

    剩者为王,这是毋庸置疑的,这四个字所包含的一切意义,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俱有逻辑和通顺解释的。

    尽管,

    在道德、行为、人品上,容易遭人诟病,

    但也正因如此,才需要有人为其辩经,进行高逼格包装,然后,才能拿出来见人。

    左良玉来到武安县,被拦在城门外,递交了官凭之后,守城士兵又要官印,但左良玉是援剿总兵,只有官位和职权,并没有制式官印,平贼将军倒是有印,但杨嗣昌剿贼不利,被逼到那个份上,其中也有左良玉不遵军令的功劳,

    所以,

    在杨嗣昌死后,崇祯皇帝就下令,压下“平贼将军”的仪制和官印,只给武散阶名头。

    同时又以“诸部功高,多有不服”的理由搪塞左良玉。

    那么谁不服朝廷给左良玉这个平贼将军的“武阶”?

    无所谓,

    如果左良玉问起来,朝廷能说十几个援剿总兵、分守总兵的名字,如果左良玉亲自求证也不怕,反正那些人也不服左良玉,哪能忍受左良玉贴脸质问?

    崇祯皇帝欺负左良玉了吗?

    欺负了,明摆着告诉左良玉,我就是欺负你了,你能怎么样?

    左良玉有负崇祯皇帝吗?

    负了,他能擅自收拢流民、贼寇入军,如今扩充到十几万人,以拥兵自重的姿态面对崇祯皇帝,他也没有做到臣子该做的。

    但无论是左良玉还是崇祯皇帝,他们都有自己的难处。

    左良玉害怕自己步了曹文诏等人的后尘,所以,他要武装自己。

    崇祯皇帝害怕左良玉拥兵造反,所以,封官予权,安抚远高于压制。

    现在杨嗣昌死了,熊文灿死了,洪承畴在陕西装死,周衍位高权重,离天二尺,崇祯皇帝就算要用各地军头联合压制周衍,也做不到了。

    周衍对外对内皆可大胜,那么大明靠他不就行了?

    各地军头还有什么用?

    既然没用了,为什么还要忍?

    所以,

    崇祯皇帝压下了对左良玉“平贼将军”的封赐,他敢反,就得面对周衍,不敢反,就老老实实的受着。

    崇祯皇帝真的是草包吗?

    他只是有“间接性精神病”,

    并不是草包废物,

    对于他压下对左良玉的封赐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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