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行军,需要四个月到五个月,像周衍班师回大同时那样急行军,需要两个多月。
十一月初八发兵,五个月行军,等屠右廉大军到湖广的时候,差不多快崇祯十一年四月份,马上就要春耕了。
但这正是周衍的另一层含义,屠右廉军中骑兵少,步兵多,步火营更是带着“千里独战车”,在周衍没有“明令”急行军的情况下,大军必须按照军规正常行军。
到时大军到达郧阳,就不是王梦尹交不交兵权的问题了,而是已经眈误了两三年春耕的湖广军民,还想不想眈误崇祯十一年春耕的选择了。
以前湖广由王梦尹说了算,由当地官绅、兵营、官府说了算,当地军民敢怒不敢言,等到屠右廉大军扎在郧阳,广发春耕布告,摆出为国剿贼,为民做主的姿态,已经从了贼的军民和即将从贼的军民,把他们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反正都活不下去了,
靠着周衍的名号,靠着新河军的威势,如何不敢怒,如何不敢言?
只要老百姓敢说话,屠右廉就能名正言顺的接管湖广军权,而在湖广头顶笼罩着的是周衍名字的情况下,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压住比贼还狠的官军,让老百姓回家种地,出兵剿灭冥顽不灵的那部分,就可以了。
而这一切,看似简单,实则很麻烦,不过,只要大差不差的完成大部分,些许遐疵便可以不用理会,甚至可以直接放弃,以武力消灭就行。
这是屠右廉的任务,
而王新的任务则更直接一些,
不讲任何道理,不给任何机会,直接剿灭北方之贼,周衍与王新交代的不过十六个字而已:
“钱粮做底,兵锋开路,辟南掠北,绝对压制。”
山西的猛如虎,虎大威,刘光柞旧部,陕西的老丈人孙传庭,左光先,尽可调动,如有不从令者,不必上报,武力镇压。
说白了,
周衍不想给孙传庭任何反对自己的机会,自己是不是乱臣贼子,不用别人说,他还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但他不想跟任何人磨嘴皮子,因为他有绝对的武力,所以,并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
他也不想跟任何人论道讲理,华夏,作为一个卷了几千年的国度,但凡有一个技能是有用的,都卷出花来,如果华夏人不擅长某种东西,那就说明这个东西是没有用的。
比如,演讲、论道、演说。
在一个务实的国度中,并不需要讲话的时候用充沛的感情去煽动他人,只需要条理清淅的正常交流,把事情说明白,别人自有判断,
说的简单些,
任你天花乱坠,我只看实际好处,我做这件事能为我带来什么,为我的子孙带来什么,除此之外,不过是言过其实,空谈误国罢了。
基于这个事实,
周衍从不慷慨激昂,从不热血演说,把好处落实到位,把利益公平公正,跟着他的那些人,自然会疯狂内卷。
对孙传庭也是一样,
事到如今,
如果孙传庭继续沉默下去,顺应时代变化,那他自然是未来国朝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重要人物,
如果孙传庭不打算保持沉默,不打算顺应时代,那孙世瑞、孙世宁、孙芮辞、南直张家,自会继承本该属于孙传庭的一切,周衍会让两个家族鼎盛下去。
他给王新的十六个字,就代表了他的态度。
忘恩负义吗?
那是一定的,但对周衍来说,个人情谊凌驾不了民族兴衰之上,从某方面而言,他已经不是自己了,是整个新河军集团利益的中心点,是所有利益集团的主理人,他所考虑的只有众多利益集团内部问题。
新河军各位将领,大同军、南阳曹家、大同曹家、南直张家、代州孙家、还有数万支持他的将士家庭,
他要带着这些利益集团,与天下军民百姓这个无比庞大的利益群体融合在一起,这是一个极其简单,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的过程。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要做的也只有四个字:
“挡路者死!”
新河军发兵了,声势并不大。
屠右廉先走,曹变蛟再走,王新领着军队进河南,最后,周衍才带着他以乔岭山、步三喜为内核的直属本部出发。
与其他三路大军不同,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河南武安县。
武安县,是河南北部凸出的一个地方,东边是京畿,西边是山西,往北是大同,往南顺下河南,进而是整个南方。
周衍要坐镇在这里,隔着京畿之地,与皇帝,与京城百官面对面,手柄手教他们怎么打仗。
当然,
这是周衍做给别人看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