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站在亭子里,看着夕阳金光把湖水映的粼粼璨烂,一时间有些出神。
袛于九天悬日月,曾照汉家百万兵。
古往今来,战争不断,汉家儿郎,威威煌煌。
回过神来的周衍,长出一口气,仗打到现在,谋划到如今,一切都将水落石出,雾散天青了。
周衍不再尤豫,在国家内部战争的问题上,从最高层面来说,是内耗内伤,伤的是民族根本,对反转天地的中层而言,是建功立业,改写历史的最佳时机,
眼下,
非战争不能止战,非杀戮不能改史。
十万兵屠百万人,罪有应得者在其列,无辜受戮者亦在其列,可时代已经做出了选择,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可尤豫的了。
说的直白些,
不破不立,须得从上到下杀一遍,再重立规矩。
一念至此,
周衍转身看向以王承嗣为首的数十亲卫,
“传令!”
王承嗣等数十人躬身肃立。
“令大同府镇守副总兵屠右廉为统军主将,南路右参将温饱为副将,前锋军副将千户官陈户为前锋官,点大同军一万,南北蒙古骑军三千,新河军步火营二千,合军一万五,发兵湖广。”
“令万全都司怀安卫千户官王新为统军主将,东路游击将军刘光柞为副将,前锋军千户官翁之琪为前锋官,北路左参将江狗儿为后军将,点大同军一万,南北蒙古骑军二千,新河军步火营五千,合军一万七,发兵河南,加制陕西、山西、并联四川等北方三省。”
“令分守总兵官曹变蛟领本部关宁骑军一千五百,加察哈尔蒙古骑军一千,新河军左翼骑兵一千,合骑军三千五百,发兵山东。”
“万全都司各卫所受曹文衡调令并督管晋地商路,大同府诸事交由孙世宁并督管洞庭商道,负责供给军资粮草。”
“各部军将接令后,无须来报,即刻整军。”
“令七省布政使司、都察使司、各部、各道、各营、诸军将,我大军所至之处,务必保证军令传递迅速,征调粮秣、军资、工匠、民夫、医者,不可迟滞,
七省各地援剿、团练、分练、分守、兵备道等各部,统一听调,但有不遵军令者,以叛贼论处,
各营整军五日,军令先发,大军后至,通令七省。”
... ...
随着周衍的军令传檄天下,之前还打生打死的各地战争,忽然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之中,
就象被按下了暂停键,无论是明军,还是农民军,亦或是无奈从贼的百姓们,都选择默契的暂时停战。
对各省、各营、各道的将士来说,这不算个好消息,因为周衍来了,他们便没机会发财了,但也不算坏,周衍来了,就意味着新河军将接管战争,他们不用厮杀送命了。
对某些借机敛财的督抚来说,是要命的危机,他们做的那些事,根本瞒不住,依着周衍以往的风格,他们劫掠的民财,不仅保不住,连自己的命都得搭进去。
没人质疑周衍敢不敢杀一省督抚。
周衍不是卢象升,要个军粮军饷,都要开大会跟各地巡抚、总兵、布政使商议,从他的军令中就能看出来,他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跟这些人开大会,扯皮条的。
对农民军来说,阎王爷来收他们了,不知道“招抚”还算不算数。
对无奈从贼的百姓来说,总算有救了,有冤伸冤,有命偿命,周衍的名号,他们都知道,这位总督大人,恪英伯爷,虽然年轻,但能力却比天还高,虽有恶名,但战功名声更显,还是传承二百多年百户官,代州孙家的女婿,这样的人,应是值得信任的。
这也是为什么古代战争在开打之前,先通令传檄的主要原因。
告诉友军、敌军、百姓、官绅等一众势力团体,我来了,在我到来之前,你们要想好跟不跟我作对,想想跟我作对的下场。
这样能减少很多麻烦和杀戮死伤,
当然了,
如果是个名声不显,战功不高,武功平常的将军,也就没必要“将令传檄”了,因为,没人会把你当回事,甚至,会让多股敌人联合在一起对付你。
对吴甡而言,他的周周来了,硬扛了半年的他,终于能放松一些了。
其实,
现在最慌的并不是各省趁机敛财,逼民造反,兼并土地的官绅们,而是率领六千勇卫营驻扎在南京的刘元斌、卢九德、孙应元三人。
周衍杀太监监军,那是出了名的不讲道理,而且,他们三人率领的勇卫营,还是要去江北,也就是在安徽、江苏一带平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