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 ...皇帝对大人怨气颇重啊。”
屠右廉手里拿着圣旨看了一遍,转头对周衍笑着说。
咸使闻知,昭告天下,通令全国。
根据圣旨的制式区别,以及皇帝的意志而不同。
咸使闻知,需要派遣使者,去各个藩属国,正式通知所有国王;
昭告天下,是公示下县,各级官员,军民百姓,共知共明;
通令全国,则是用发布命令的形式,通知全国各地各级官员。
还有“咸使闻之”,在明面意义上,是需要派遣使者告知藩属国的,但有“知”和“之”的区别,“知”是必须,“之”是意思到了就行,
所以,看皇帝对某件事或某个人重不重视,以及皇帝在其中隐藏的情绪,
除了官职、文散阶,武散阶,文勋位,武勋位,爵位等封赐,还要看字里行间的用词和用字。
周衍对这些事并不了解,事实上,这两年里,他刚把“字”深层意思理解明白,对于,某些字,用于哪些语句,用于某种场景,所代表的意思,并不是太了解。
单从他写的奏疏和奏本就能看出来,与吴甡的奏疏和奏本对比,他更多是白话,对于某些字的“压缩包”,运用极少,不是他不想用,而是不会。
吴甡无论是奏疏、奏本,还是书信,干净利落,言简意赅,周衍写的东西,拖拖拉拉,又臭又长。
以至于,
他很多时候,除了奏疏和奏本之外,像写信之类的事情,都把自己想说的话告诉王承嗣,让王承嗣去找书吏代笔。
他看不懂,并不代表屠右廉看不懂,但周衍不在乎,只要得到了实质性的权力和利益就行,至于皇帝的小脾气,他爱发就发,反正对周衍造不成任何影响和伤害。
“别在意那些锁碎,意思到了就行。”周衍笑呵呵回道。
屠右廉放下圣旨,看着伸手端茶的周衍,颇有种不真实的感觉,随着心中所想,不仅感叹道:
“文散阶四十二阶,武散阶三十阶,文勋位十转,武勋位十二转,爵位三级三等,武官荣职实权,大人十八岁便已达到了顶峰,
初授从一品荣禄大夫,初授正一品左柱国,左军都督府左都督,大同府开镇挂印总兵官,辽东总督三海经略,七省总理,
舞象之年,距天二尺,古往今来,唯大人耳。”
周衍静静听着屠右廉拍的马屁,等他说完了,轻轻放下茶杯,笑问道:
“你有事求我?”
屠右廉没想到周衍这么直白,但却合他心思,弯弯绕绕的东西,他也不想搞,既然周衍都这么说了,他也随着嘿嘿一笑:
“什么都瞒不过大人。”
“说吧。”
周衍呵呵一笑,他心里已经猜到屠右廉想求他什么了,但这种事,他不好提,须得当事人主动才好,这样,对后面的事,也好调度,对其他人也可交代。
总之,
周衍不能偏心偏向,但当事人主动请求,就算众人不满,也不会觉得周衍偏心,而是埋怨当事人太狡猾,太鸡贼。
屠右廉站起身,整衣正冠后,向周衍恭躬敬敬的作揖行礼,然后,正色道:
“启禀大人,标下年少从军,蒙贵人简拔,初为小旗官,于辽东山野间,战建奴精兵,亲斩三级,建奴头颅悬于腰间,回营交令,凭功升总旗,次年再战建奴,率数十人,迎面建奴长甲战兵,交战半刻馀,两败俱伤,标下斩首一级,凭功任百户,
伺候十数年间,大小战事六十馀场,手下攒有贼头一百二十七颗,累功任游击将军,又数年,转战关内,建功不高,不敢启齿,
今在大人帐下听用,无德以赢人望,无功以立根基,望大人体恤下情,乞为大军前驱,开山截江,索探八方。”
周衍与他对视,神色平静到让屠右廉感到心慌,他知道自己在抢步三喜的位置,但他实在不想留在大同看家,他不想凭着投靠周衍,贡献七百精兵,守家守业的功劳,处在整个集团武官职位第二人,第三人的位置,
就象他说的“无德以赢人望,无功以立根基”,他需要实打实的战功,让将官们,士兵们都信服自己,都承认自己,而不是靠着之前的作为和周衍的提携,坐在如今的位置上。
说白了,
屠右廉,要脸面。
就在屠右廉承受不了这种沉默,想要退而求其次,想求个左翼或者右翼的位置时,周衍却是轻声开口了,不是答应他,也不是拒绝他,而是带着不解的疑问:
“只是前锋,你就满足了?”
屠右廉愣住了,他反应不过来周衍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都是前锋了,怎么会不满足?
当今新河军前锋官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