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没真正掌握权柄,所以也无法给崇祯兜底。
皇帝倚重他们,却又对他们严防死守,更多是将他们当成处理政务,参议政务的工具人。
这本没有任何问题,内阁成立之初,便是为皇帝分担政务压力的工具人,但现在却不同,他们在六部担任堂官,他们与朝内党派,地方官绅集团,地方军政集团,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们掌握着两种权力,一种是向皇帝负责的国家政务,一种是向地方负责的民生军务,这两种权力需要在皇帝的监督下,合在一起使用,
徜若被分开使用,向皇帝负责的国家政务就会变成专横弄权,向地方负责的民生军务就会变成结党营私,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皇帝从对内阁的监督,变成了跟内阁斗法,两种相互制约的权力,被皇帝亲手分开,
变成一半内阁辅臣向皇帝负责,一半内阁辅臣向地方负责,这种行为,简直是默许内阁辅臣分派分系,相互斗争,相互勾连。
发展到现在,内阁成了应付皇帝,控制朝堂,带领党派的机构组织,
没错,
就是“机构组织”,
在皇帝默许的游戏规则下,内阁成了一个打卡上班的机构,一个拉帮结派的组织,皇帝看着他们斗得死去活来,
然后,
重用内阁之外的大臣,
事成了,会引起内阁不满,他们会联合朝臣除掉皇帝重用之人,
事败了,内阁则无法为败局兜底,承受失败冲击的只有大明朝的江山百姓,
而皇帝就算知道这种状况,他们也无法解决问题,因为,内阁辅臣是大明朝数万官员盯着的最高位置,内阁制度已经成了维持官制体系的支柱,散了,国家官制体系会冲到严重冲击,各地官绅、军政集团会动乱,
但要怎么制衡内阁,就成了皇帝最头疼的问题。
正德皇帝、嘉靖皇帝、隆庆皇帝、万历皇帝、泰昌皇帝,都没想到办法。
天启皇帝用了魏忠贤,却也坚持了七年,死的时候,才二十三岁。
崇祯皇帝没有办法,他采取了无比极端的方式,来处理内阁制度问题,他以政绩衡量内阁,却又在重大事情上,绕过内阁,直接与其他大臣定议。
然而,
结果就是... ...两败俱伤。
对外,孙承宗、袁崇焕、傅宗龙、曹文衡、耿如杞等大臣无一例外,全部遭难。
对内,内阁无法为皇帝分忧,而崇祯却不能对他们怎么样,因为,崇祯做任何事都绕过了他们,现在,事情烂了坏了,当然也无法让他们负责。
万般无奈之下,
崇祯看着殿中群臣,忽然笑了,起先是嗤笑,冷笑,然后是疯癫狂笑。
他在笑自己,在笑内阁,在笑朝堂,在笑这个天下。
这种笑,既无奈又心酸。
好吧,
你们不管,我也不会让你们看了笑话,让周衍遂了愿。
崇祯皇帝的笑声陡然停止,目光沉沉的注视着殿内诸臣,冷声道:
“压熊文灿回京受审,令杨嗣昌赴襄阳接管军务,右佥都御史,宁夏巡抚郑崇俭升任兵部右侍郎,接替熊文灿总理南直、河南、陕西、山西、四川、湖广六省军务。”
一众内阁辅臣闻言,觉得不妥,郑崇俭巡抚宁夏,生涯大小战事,无一败绩,确实是可用将帅,但他走了,宁夏怎么办?
扔给孙传庭代管吗?
只是他们刚有开口的苗头,就被崇祯皇帝粗暴打断:
“朕心已决,无需再议,王承恩,拟旨!”
扔下这句话,崇祯皇帝转身快步离开,好似多看一眼殿中内阁辅臣们,就会忍不住暴起杀人一般。
崇祯时期,最特别的地方,就在于有特别多狠人,牛人。
除了那些耳熟能详的,意难平的之外,还有很多不显山不露水,不为历史着重笔墨,或者,被刻意掩盖的人。
郑崇俭就是其中之一。
他的一生其实很简单,湖南宁乡人,万历四十四年中进士,在河南做官,在山西做官,最后累绩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
然后,
就开始了他那不讲道理而又极其简单的战争生涯,
不讲道理在于,他怎么打仗都能打赢,无论是面对蒙古外族,还是国内剿贼,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场景,只要给他任务,让他打仗,就能胜利,
他的战争生涯极其简单在于四个字:“无一败绩”。
五日三胜,张献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