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很实在的回答,他不是崇祯皇帝,一省督抚,一镇总兵,几省总理,随意任免,说换就换,且不说他的权力没有这么大,就算是有,他但凡还有半分理智,就不会这么干。
曹文衡并不意外,于是道:“那就只能除掉了,若你在大同有变,第一个动兵的就是陈新甲,万全都司能挡住一万人、两万人,却挡不住宣府数万人,一百万两白银,买不了陈新甲的忠心。”
“我知道,我不买陈新甲的中心,我只买宣府数万将士的肚子,他们吃了谁的粮,他们拿着谁的饷,我死了,他们以后还能不能吃上粮,每月还能不能领到饷,
兵卒们不想,将官们也会想,将官们不想,杨国柱也该想一想,宣府的军民百姓也该想一想。”
周衍嗤道:“我来之前,建奴入关,去年杀十万,今年杀十万,掳走百姓数十万,明年还得洗好脖子等着被杀,我来之后,建奴被挡在关外,百姓耕田种地,军户俱有粮饷,
对失去了公信力的朝廷官府,军民百姓还有几分遵从?
若军民百姓仍然遵从,天下何来诸多叛贼,各地哪有军队造反,大家一起等着被杀死,被饿死,也就是了。”
都他妈这个时候了,还扯什么礼法忠义,是在开玩笑吗?
如果礼法忠义真的好用,那面对流贼和外地,也不用打了,直接捧一本书对着他们讲理,看看能不能遣散数百万农民军,能不能把建奴讲的羞愧自杀。
吃饱饭,有钱拿,就是硬道理。
“还是不稳妥。”
曹文衡道:“我来万全都司之后,听将士们说,你之前对他们的要求是… …件件落实,事事稳妥,你以前都能做到,怎的现在却心浮气躁了?”
周衍被堵了下,苦笑道:“被逼的呗,现在求稳妥,求落实,太慢了,时局变化未知,我拖不起。”
“那也不能急躁,宁可落后百步,以求根基稳固,不去领先千丈,飘摇虚浮。”
曹文衡沉吟片刻后道:“土默特战事先放一放,把额哲调回来,陈兵关外看着宣府,陈新甲但有异动,即刻入关施压,
如此,陈新甲也有了不发兵的借口,好向朝廷交代。”
土默特战事投入不小,如果突然调额哲回来,那额哲之前的战果,就必须全部放弃。
“额哲怕是会闹脾气啊。”周衍笑了笑说道。
“闹脾气也没办法,你若败亡,他这个察哈尔大汗还能做几天?”
曹文衡继续道:“给些补偿赏赐便是。”
周衍点点头,同意了曹文衡的策划,随即用一种古怪眼神看着曹文衡,问道:
“紫垣先生,你这般为我出谋划策,不会是要坑我吧?”
曹文衡呵呵一笑:“便是坑… …额… …坑你,当前你也只能用我的计策牵制陈新甲,不然,你还能顾头不顾尾的去打仗?”
“那倒也是。”
周衍耸耸肩:“算了,我也没别的办法,就这么办吧,紫垣先生,给我调三万石粮,十车盐,二十车盐肉,我要带走,再通知王新过来,我要用他。”
“十车盐?”
曹文衡吓了一跳:“你拿盐当饭吃啊?没有,就三车,茶马易所的盐都是有数的,怎么能所以调取。”
周衍抚了抚额头,无奈道:“山西军队数量庞大,十车盐还是勉强够分而已,后续还需要更多。”
曹文衡一怔,随即明白周衍这是搞定了山西,搞定了傅宗龙,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他既然这样说了,就一定妥当了,那十车盐还真不多,可粮食太少了啊。
“三万石粮,太少了些吧。”
曹文衡问道。
“不少了,粮要一点点喂进将士嘴里,让他们明白,是我给他们的粮食,吃完这一口,想吃下一口,就得遵我的令,不然直接给他们喂饱了,最后吃亏的是我。”
周衍哼笑道:“傅宗龙大人心里可是憋屈的很啊,我可不敢给他半分机会,三万石粮食,不少了。”
曹文衡道:“随你,去年从浙直两地搜刮的粮食还有很多,今年万全都司的新粮又要收了,足够你折腾一段时间了。”
对于粮食,曹文衡倒是不担心,只是铜铁太缺了,可铜铁不是种出来的,从其他地方购买,也需要时间运输和锤炼,急也没办法。
又跟曹文衡聊了一些兵仗局和匠工局的事情后,曹文衡要去视察豆田,周衍则回去一边查阅政务公文,一边等王新。
傍晚,
还没到用饭的时候,曹文衡派人捎话回来,他在之前步三喜的那个百户所用饭、过夜,明天要检查步三喜曾经做的暗粮仓。
王新赶在天黑之前来了万全右卫城。
“标下问大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