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里!”
“在哪里!”
“诸臣皆贼,安敢欺君!安敢欺君!... ...”
崇祯皇帝在自己的寝殿里大发雷霆,歇斯底里,空荡荡的寝殿之中他象个疯子一样跺脚怒骂,仰天大吼,但这并不为外人道。
半个时辰后,
也就是日落之时,
崇祯皇帝于乾清宫召见了内阁众臣,他端坐在那张龙椅上,面色平静的看着所有内阁辅臣,问道:
“朝鲜遣使,呈来国书,朕意召见,卿等如何?”
殿内安静片刻,孔贞运看了眼垂眸静坐的张至发,站起身,揖礼言道:“臣以为卑国遣使,乃无状之举,严厉斥责,遣还即可。”
崇祯把目光转向张至发,问道:“张阁老以为如何?”
张至发仿佛刚被惊醒一般,睁开眼怔愣了一瞬,随后徨恐起身行礼:“老臣昏聩,实不知该如何处置,不过陛下有意召见,便给朝鲜几分颜面,也无不可。”
“卑国放肆,岂能纵容!”
孔贞运出言反对,他又行礼,对崇祯皇帝道:
“持大国气度,节众国法度,有礼于前,怎可逾越?藩国勿诏进奉,此乃大罪,我天家大度,不予惩治,合该感念天恩,怎能一再纵容?”
孔贞运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强硬有力,其他人缄默不言,心思各异。
崇祯皇帝盯着孔贞运看了几息,忽然开口道:
“朝鲜使团带着周衍的回师奏疏而来,也不见吗?”
一言落下,石破天惊!
内阁众人神色精彩纷呈。
崇祯心中冷笑几声,直接越过了见不见的问题,而是说道:
“明日,张阁老随侍殿中,以备咨询,其馀臣工,于会同馆见朝鲜使者,礼不可轻。”
最后“礼不可轻”这四个字,崇祯皇帝几乎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一众内阁大臣哪还敢再说半个字,纷纷揖礼应声,缓缓退出乾清宫。
其实说白了,在会同馆接待朝鲜使团,就是崇祯的精神胜利法罢了。
他不得不接待朝鲜使团,但心里又对周衍的狂妄很是愤怒不满,还有对众臣欺瞒他的暴怒,所以,他选择让内阁成员在会同馆接待朝鲜使团,而非正式召见。
他不露面,内阁首辅也不露面,这是行为上对周衍的妥协,精神和颜面上的最后坚持。
当然了,
他的坚持,对朝臣和周衍而言,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妥协了。
本来崇祯和周衍在度过蜜月期后,还有一段相对较长的平淡期,毕竟周衍给钱了,而且,周衍还得顾及万全都司、大同、南直、浙江四地的春耕秋收、制造、织造等事,
这需要好几年的发展,才能稍微得到缓和,且,周衍图谋山西之后,也要经营山西,兼顾陕西、大同、河南等地,
他需要一段平静期,把疮痍的大地抚平,把百姓、匠人、商人等各行各业的人都安置好,让他们安稳从事。
但吞没“回师奏疏”这一手,实在太狠了,直接打没了崇祯和周衍之间的平静期,让他们不得不再次针锋相对。
周衍成了某些人逼迫崇祯皇帝不断妥协的刀,
崇祯皇帝成了某些人逼周衍造反谋逆的工具。
归根结底,
还是万全都司、大同、南直、浙江太让人眼红了,周衍不死,四地不出,周衍死而四地无主,就这么简单。
而到底是谁吞没了周衍的“回师奏疏”,却是个迷,各部互相推诿,各地都说没有接到呈送信兵,督察院没有记录,驿站被废,更是无从调档。
所以,
到底是谁吞没了周衍的奏疏,皇帝猜忌众臣,众臣互相猜忌,
但结果却是惨白的,直接的,
不利于皇帝,不利于周衍,却有利于朝堂众臣。
既然矛盾已经产生了,
那么具体怎么产生的,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回师奏疏”被吞没,周衍部近万有功将士被困朝鲜是无法挽回的局面,
周衍下令让李倧出国书,遣使来大明京城,冲击老朱家的脸面,是不争的事实。
那么,
接下来就是“龙虎斗”了。
龙败了,拥立新君。
虎败了,分食虎尸。
至于龙虎搏杀时,伤及的数百万,乃至上千万无辜百姓,并不重要,反正人口数字每年都会上涨,再过数十年,人口自会充盈,
那时,无论是旧朝中兴,还是新朝巨丰,总不能不用治天下的人吧。
而在当下这盘名为“江山”的棋局中,谁又能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