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张知节的阴阳怪气
    【《五行志》:崇祯九年,南阳大饥,有母烹其女者,江西亦饥。十年,浙江大饥,父子、兄弟、夫妻相食。】

    河南的惨象,是天灾、是人祸,是王朝崩溃的必然现象。

    浙江的惨象,除了以上条件之外,还有周衍的一份功劳。

    他为了掌控江南,选择先掠浙江,除了拿出大量钱粮给朝廷,又拿出数百万钱粮安抚漕工和漕兵,而这些钱粮,除了来自官员和官绅之外,还来自百姓。

    河南、浙江。

    两省官绅大多被杀,百姓冻饿而死,去岁遭屠,冬季无存,开春不耕,秋收全无。

    又是一年春好处,两省千里无人烟。

    吴甡用周衍的大印镇压的漕工和漕兵造反,但改变不了浙江的饿殍遍野,他想把南直的粮食调一部分去浙江,但被张知节拒绝。

    吴甡很愤怒,他亲自去南京面见张知节,要粮!

    “张大人,如今大权在手,也掌布政司,当心怀天下,浙直事天下事,去岁大变,布政司存粮万万石,只保南直而不顾浙江,如何对得起这身官袍?”

    吴甡直接对着张知节开炮,他才不管张知节是不是当前南直实权第一人,更不管张知节是孙传庭岳父,周衍的外翁,不给粮食赈济灾民,就是不行!

    张知节看着面目几乎扭曲,双眼赤红布满血丝的吴甡,心中并未因吴甡的无礼而动怒,只是缓缓站起身,向堂外走去,路过吴甡身边的时候,轻声道:

    “随本官来。”

    吴甡不解张知节要干什么,但他也不怕,今天就是皇帝来了,他要把粮食要到手,缓解浙江之难。

    张知节带着吴甡来到了他的书房,指着他那张堆满公文奏本的书案,说道:

    “布政使司各地库房存根便在此处,吴大人想要多少粮食,自己调用便是。”

    吴甡惊愕看着张知节,但下一刻,他直接一甩袍袖,径直走向书案,坐下后,拿起一本公文看了起来。

    张知节没有言语,来到房中小桌旁坐下,自顾自倒了一杯热茶,慢悠悠喝着。

    随着时间的推移,

    吴甡的面色愈发难看,一道道公文,一部部票据,一封封奏本,全都写着四个字:

    “无粮没钱”。

    “啪!”

    吴甡把一道奏本摔在桌上,此时此刻的他已经破罐子破摔了,反正已经得罪死了张知节,也不怕再恶语相向了,今日定要问个明白,理个分明。

    “张大人莫不是在戏耍本官,去年周衍屠浙江,搜刮钱粮无数,石确也如是陈说,浙江布政司在湖州计算钱粮入库,数目巨大,这才过去几个月,浙江布政司帐上,仅剩百石粮,千馀两,

    张大人如不与本官分说明白,今日你我,难以善了。”

    吴甡,豁出去了。

    张知节慢悠悠放下茶杯,不徐不缓道:“吴大人还是先看完公文,再想想怎么与本官不善了事罢。”

    吴甡目光盯着张知节,随即目光转向一旁堆积的公文上,伸手拿起,一封封看了起来。

    张知节也不理他,对门外侍立的小厮道:

    “备饭,今日吴大人登门,怎么也要礼待。”

    小厮转身拜道:“吴大人是江苏人,可是准备得口饭食?”

    张知节笑了笑:“不与本官善了,还要准备得口饭食?罢了,江苏人... ...鸭血粉丝汤正得口,去吧。”

    小厮低声应下,快步离开。

    吴甡完全沉浸在那些公文之中,对张知节和小厮的对话充耳不闻。

    良久之后,

    吴甡手里拿着最后一封公文,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气力,瘫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一丝生气。

    这时,

    小厮领着两个人端着托盘进来,四样菜品摆放在小桌上,又摆放了两个炖盅,然后退走关门。

    “吴大人,该用饭了。”

    张知节随口说了声,也不顾什么礼节,自顾自的打开炖盅,里面是鸭血粉丝汤,先喝一口,滋味不错,然后,端起没有巴掌大的饭碗,里面盛着半碗粟米饭,开始吃了起来。

    吴甡低头看向张知节,站起身,走过去,手里还拿着那封公文,来到小桌旁,直视张知节,把那封公文冲向张知节,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张大人,你不打算给本官解释解释,朝廷调走南直布政司和浙江布政司的钱粮,这种不合规矩法度的事,你为什么会同意,为什么不制止!”

    张知节颇感奇怪的转头看向吴甡,问道:“崇祯八年,陛下罢你官职,贬斥回乡,你为什么不据理力争,拒不领受,而是灰溜溜的从山西回了江苏?”

    吴甡愣住了。

    张知节没有放下碗筷,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样,看着吴甡嗤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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