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天,下雪了
    崇祯惊闻此事,暴怒于议政殿,随即下令查抄马孟骅家产,处死马孟骅,不必进京,就地处决。

    然后,

    开始往浙江安排他信任的官员,再没提浙江兵事。

    就在皇帝和满朝文武都在往浙江塞人的时候,有两个人没有跟他们做同样的事。

    一个是内阁首辅张至发,另一个是内阁辅臣刘宇亮。

    张至发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作为首辅的日子快到头了,几十年宦海沉浮,用尽手段爬到了首辅的位置上,而他为大明做的只有一件事,

    保周衍战辽东。

    当日,在议政殿上,脱帽辞官,逼迫皇帝,至此一条,他能的活一条命,安然回家养老,已经是天大幸运了,怎么能再继续占着首辅的位置不放手,最后落得个贬官罢黜,落荒而逃?

    所以,

    当前朝局怎样变化,都已经与他无关了,只等周衍回师,时机适合,他便请辞,反正皇帝不待见他,定不会玩什么“不舍夺情”的戏码,这么离开,倒也不错。

    与张至发的另类“功德圆满”相比,刘宇亮之所以没有经营势力,顺势朝局的原因就显得很别致了,他受徐光启的影响颇深,接受了西方科学文化和天主教信仰,并开始尝试邀请意大利和葡萄牙的传教士来大明传教。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忙这些事情,以至于疏怠的朝政。

    今日的值房里,其他人都在理事,张至发已经开始放权,落得轻松,处理了些票拟之后,就披上棉衣,起身离开了。

    众人见状纷纷起身揖礼,他们都知道张至发很快便会卸任首辅,并在为首辅之位而努力,但礼数不能丢。

    张至发刚走到值房门口,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去,见是刘宇亮,不由得一怔,但也没有多想,只是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刘宇亮跟着出去,值守的人关闭房门,继续站在寒风里。

    路上,

    二人顶着寒风走得很慢,最终还是张至发开口打破了沉默:

    “刘大人下职怎么也这般早?”

    刘宇亮微微欠身:“张大人唤我表字就好。”

    张至发微微点头。

    刘宇亮道:“不瞒对鹄兄,浙江事是周衍事,周衍事是为难事,为难谁?自然是天家,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等周衍回来,为难天家之时,拿了周衍好处的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谁敢不发声支持,那他们的子侄,外甥,女婿,学生,好友,没人能活着离开浙江。”

    张至发没想到刘宇亮竟然这么直白,但仔细想想也应该这般直白,参与其中的人不能直白,因为他们拿了周衍给的好处,而没拿周衍好处的刘宇亮,再不直白一些,怕是会被那些人群起攻之。

    不合群的人总是先死。

    张至发笑了笑:“季龙还是如此耿直,遥想万历四十八年,从四川来的举子进京赶考,登进士,授庶吉士,如今一晃,十数年就这么过去了,季龙正值壮年,我已垂暮老矣,

    老夫乃蠢笨无用之人,忝居高位却无作为,虚耗禄米,愧对天家,理应让渡,季龙正当雄心之年,应做打算才是。”

    刘宇亮直白,张至发更直白。

    这种直白不仅是两个不争之人的最后交心,更是张至发保周衍打建奴,而刘宇亮那番话道破浙江事背后都是周衍算计的坦然。

    不争吗?

    在张至发面前道破周衍的谋算,就是最大,最有力的争。

    争的是什么?

    是周衍的支持!

    浙江官职空缺,实官实职,地方财政、复起浙江官绅,刘宇亮看不上这点蝇头小利而已。

    “对鹄兄说我应早做打算,如何打算?逢迎周衍那个天下第一号军头?还是党政伐异,极尽手段?”

    刘宇亮怅然一笑:“对鹄兄,教我该如何做?”

    张至发没有回答刘宇亮的问题,而是嗓音缓慢的轻轻吟道:

    “救国非一策,万路皆可通,宁落豪杰手,不失胡虏中。”

    刘宇亮惊愕的瞪大眼睛,慢慢停下脚步,望着张至发在寒风缓缓前行的佝偻身影怔怔出神。

    往前走了大概二十多步的张至发意识到刘宇亮没有在身旁并行,故而停下脚步,缓缓回身看着在风中发呆的刘宇亮,

    二人对视了片刻,

    张至发慢慢抬起手,对刘宇亮招了招,缓声开口:

    “季龙,跟上来。”

    刘宇亮这才大梦方觉一般,赶紧快步来到张至发身旁,对他深深揖礼:

    “还请大人见谅,下官失礼了。”

    张至发伸出枯槁一般的感受手掌,握住刘宇亮合拢作揖的双手,轻笑道:

    “唤表字便好,这样... ...亲近。”

    “对鹄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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