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猎鹿策马进营,一手扯着缰绳,一手扶着腰刀,扫视周围低头沉默的蒙古人,最后看向一个干瘦的蒙古汉子,
“哎!你家大汗死了?怎的这般沉闷压抑?”
身后士兵立刻原原本本的把张猎鹿的话翻译成蒙古话。
周围蒙古人听完后,心下愤恨,但也不敢表现出来,那个被问话的蒙古汉子上前去,低头小声回了几句话。
士兵听完后,点点头,对张猎鹿道:“将军,素巴第要把他的小女儿送给咱家大人,那蒙古女子不肯,素巴第正在劝,许是周围蒙古族人感觉悲凉,故而沉闷。”
“嘁... ...”
张猎鹿不屑的嘁了声,看向素巴第的毡包大帐:“不愿?咱家大人何等人物,天人之象,贵不可言,区区蒙女,也配相伴?”
“老子出去做两天买卖,素巴第的胆子倒是大了起来。”
张猎鹿阴沉着脸,轻踢马腹,那匹蒙古一等跳荡马缓缓前行,来到素巴第大帐前,他驱马所过之处,蒙民皆不敢抬头。
大帐守卫要进去给素巴第禀报,却被张猎鹿眼神骇住,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张猎鹿来到大帐前,当即抽刀要劈开大帐,却被身边副将赵恭制止:“将军,漠北三大部是我们‘茶马易所’支柱,便是将军再怎样恼怒,为周衍大人计,为新河军计,也应忍下才是。”
张猎鹿当即恍然,把腰刀收回去,翻身下马,掀开帐帘,大步流星走了进去。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此等模样,怎能送到我家大人府上伺候!”
张猎鹿那毫不掩饰,不加辞色的言语,惊住了乌力罕的哭声,整个大帐瞬间安静下来。
素巴第站起身,堆起笑脸:“让张将军笑话了,小女纯孝,不舍父母,所以哭泣,非是他故。”
张猎鹿自顾自坐到素巴第的左下首位的位置上,拿起酒壶倒了杯奶酒,浓烈的腥味和酒味混杂在一起,他强忍着抿了一口,立刻吐了出来,口中嫌弃骂道:
“娘的,试了好几次,怎么也喝不下你们这恶心人的玩意儿。”
“赵恭,把我们带来的江南美酒拿一坛过来,本官要与咱家大人未来的老丈人喝一杯。”
“不敢,不敢,怎能以长辈自居?”素巴第听出了张猎鹿的讥讽,心中是愤怒的,但更是悲凉的,势比人强,现在的蒙古得罪不起大明。
张猎鹿没什么表示,不在看他,而是看向从地上站起身后,就一直低头站立的乌力罕,沉吟片刻后,开口道:
“我家主母乃是世家名门闺秀,文韬武略,经史子集,无一不精,持家有道,待人和善... ...”
紧接着,
张猎鹿话锋一转:“但和善并不代表好欺负,你们不经过主母同意,便给我家大人送女人,这是挑战我家主母的威严,还是在给我家大人找不痛快?亦或是,挑拨我家大人和主母的夫妻感情?”
乌力罕一听,顿时大脑一片空白,早就知道汉人家族内部规矩严明,当家主母更是出身大族,背后有强大实力依靠,其话语权不比家主低,甚至更高,
现在,
自己还没被父亲送给周衍,就得罪了周衍的夫人,若是去了,哪还有活路?
虽然自己也有札萨克图汗部撑腰,但看父亲在周衍手下一个将军面前都是如此谄媚模样,若是面对周衍还不卑躬屈膝,伏地做拜?
自己有没有娘家撑腰,似乎都是无所谓的事情。
乌力罕心中悲戚,感觉自己活不过十七八岁了。
素巴第更是紧张万分,他对张猎鹿道:“将军此言太重,我族怎能承担,岂不知... ...”
“说人话,你们说官话,当真别扭的很。”张猎鹿粗暴打断。
素巴第抿了抿嘴,重新组织语言:“张将军误会了,我不过是想将小女送到周... ...额... ...周家主母身边伺候,学学大明汉家规矩,绝对没有挑战周家主母威严的意思,更没有挑拨周衍大人与夫人情谊的心思,希望张将军能明白我的心意。”
“我明白。”
张猎鹿嘴角微扬,略带讥讽地看着素巴第:
“不就是不信任冰图阿海吗?不,你是不信任自己的那些儿子,所以,派个女儿牵头‘茶马易所’的事。”
素巴第心中惊骇,但面上却是显得无辜,焦急道:“这是天大误会,张将军万万不能这么想... ...”
“好了,我又没说什么。”
张猎鹿放纵身姿,随意靠在座位上,扫了一眼乌力罕,又看向素巴第:
“看我野蛮粗狂,便觉得我不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