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省军镇纷纷上书请求出兵相援,他们不傻,现在江南乱了,正是趁乱取财的最佳时机,绝不能让周衍吃了独食。
崇祯皇帝成天面对那些请战奏疏,烦不胜烦,再加之大臣们举荐的将军,说白了,朝臣也知道是时候分钱了,所以,开始推荐自己派系的军镇,要去江南抢钱。
崇祯怎会不知,但他只想让周衍给自己捞钱,不想让这么多人去分钱。
而就在这时,
浙江布政司押送的赃银到了,奏疏送到了崇祯书案上,一百八十七万五千三百三十两白银,已送去户部,陆续封入国库。
浙江布政司的奏疏上说,他们依法扣除布政司所需款项和押送费用之后,所剩赃银,就是一百八十七万馀两。
崇祯皇帝看着奏疏,气得发抖,但却无可奈何,这是律法规定,他也改不了,而实际上,崇祯内心深处是窃喜的,是深深松了一口气的欣喜。
浙江布政司竟然还给他送来了一万八十七万馀万两,只拿走了五十多万两,已经很好了。
而“成效银”到位,坚定了崇祯拒绝其他军镇进入江南的决心,江南之地,只有周衍在那里,只有周衍才能给自己搞到钱。
当夜,
崇祯皇帝秘密召见了杨嗣昌。
“杨卿,今夜召见,不为问罪,只想问卿一句心里话,周衍在湖州所获,实是多少?”
杨嗣昌端坐在椅子上,闻言之后起身揖礼,回道:“具体数目老臣不知,但应该... ...超五百万两。”
五百万两!
崇祯皇帝眯了眯眼,接着,话锋一转,问道:“先你为宣大总督,可信心节制周衍、杨国柱、陈新甲三人?”
杨嗣昌瞬间心如死灰,皇帝这么问,基本就是要拿掉他了,把宣大总督的位子给周衍,现如今周衍兵强马壮,又有江南钱粮,安稳周衍之心,也是应该。
“回陛下,老臣只能尽力而为。”
崇祯再问:“杨国柱和陈新甲暂且不谈,杨卿,若你巡抚大同,可能制衡周衍?”
杨嗣昌突然很想笑。
他用四五息的时间压住笑意,而后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缓缓回道:
“若老臣巡抚大同,今冬时节,老臣必死。”
崇祯沉声道:“杨卿的意思是,周衍会杀你?”
“陛下,非是老臣无能,而是时事不予,不敢强求。”杨嗣昌说完后,微微一叹,道:“并非周衍杀老臣,而是把周衍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会杀老臣。”
“当下能打仗的将帅很多,但能不受朝局左右安心打仗的将帅却只有周衍一个,为何非要害死他?”
有时候,
杨嗣昌也很无奈,若是他能再深耕一年山西,他便能以兵精粮足的姿态出现在皇帝面前,任凭驱策,天下间何处不敢去,何敌不能破?
为什么偏要他去江南,
现在江南之乱已起,周衍送来“成效银”,你又开始怀疑他,人还在江南,事情还没办完,你就想着怎么制衡周衍了,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有道是,卸磨杀驴。
周衍这头驴,可还在磨上勤勤恳恳干活呢!
而且,
周衍要是能被制衡,他早就死在新河口了,哪还有今日天下尽知的赫赫威名?
对这种人,就得安稳其心,驱策其人,贪些钱财不是更好吗?
这可是你拿捏周衍的把柄啊,不是你要弄死他的理由。
若是真有不贪财,不恋权,不好色,不徇私的完美将帅杵在你面前,你就能睡着觉了?
莫说天下事,就是内宅事,也不是非黑即白,真要分得清楚,论得明白,那谁都别活了,全部自杀以谢天下好了。
杨嗣昌忽然心气儿消解,整个人显得很是颓丧。
“陛下,若无事,老臣便告退了。”
崇祯皇帝挥挥手,让杨嗣昌离开。
次日,
早朝,
大多官员都在弹劾周衍。
只有两件事,一是周衍在江南勾结商人,二是周衍纵兵屠戮浙江十府。
杨嗣昌象是睡着了,对这些事充耳不闻,因为他已经出局了,再在朝堂上给周衍使坏,先不说会不会成功,主要是打破了游戏规则,那周衍也不必守规矩,直接来要他的命,都是他杨嗣昌活该。
另外几个沉默的人,就是温体仁和东林党人。
东林党沉默也很正常,毕竟周衍是他们的人,周衍的势力越大,他们东林党的势力就越大,他们在想办法支持周衍,绝不能让朝堂影响到周衍在南直的作为。
而温体仁呢?
他在想退休之后的美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