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文衡强扯出一个笑容,向着上首位走去,刚准备坐下,却听到周衍的声音:
“你这老丈真是无力,本官屈尊降贵来你家中,若是无茶,那怕是一杯待客白水也好,怎的如此轻慢?”
哎?
曹文衡愣了愣,随即猛地转身,解释道:“大人误会了,小老儿家中没有奴仆,所以不常备茶水,稍待片刻,茶水便会... ...”
“好了!”
周衍挥手打断:“本官不听你解释,区区百姓之家竟敢慢待本官,难不成倚仗家中两子在本官军中效命,就敢如此托大吗?”
“来人!”
“标下在!”门外王承嗣几人当即应声。
周衍沉声道:“曹凤桢十鞭,曹凤显十鞭,即刻行刑!”
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你生我的气,为什么打我儿子?
曹文衡已经彻底懵了,他想愤怒,想指着周衍鼻子破口大骂,想用刀鞘抽死这王八羔子,
但,
周衍是总兵官,
自己是老百姓,
若自己有官职,哪怕不是蓟辽总督那般高官,只是一县之尊,周衍也不会如此无礼。
门外响起鞭子抽在人身上的抽打声,以及伴随着抽打的查数声。
曹文衡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攥着,脸色阴沉到杀气四溢,但他没有吭声,也没有看周衍,怕他再借机发难,别过视线,看着地面,等待行刑完毕。
而前堂的动静,早就惊动了曹府上下,他们出来聚在周围,焦急不敢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曹文衡在周衍的权势下忍气吞声,曹凤桢和曹凤显无端受罚。
十鞭子打完,
王承嗣前来交令。
周衍看着王承嗣递上来的沾血皮鞭,冷嗤一声,讥讽道:“今天站在这里的哪怕是七品散官曹文衡,本官也不会如此行事。”
说罢,
把那条沾血的鞭子扔在曹文衡面前,转身离去。
数息之后,
周衍带着亲卫离开了,门口的两个木架子上,曹氏兄弟被绑在那里,身上血淋淋数道伤口。
曹家老小一拥而上,把二人解下来,抬进府中。
“儿啊... ...”
“相公!”
“大哥... ...”
“五郎... ...”
曹家前堂呼喊一片,曹文衡跌坐在椅子上,看着一家老小在堂中哭喊,面无表情,久久无言。
傍晚时分。
曹文衡书房。
家人把曹凤桢和曹凤显抬了进来,书房外不远的屋檐下,二人的娘子等在那里,显然是不舍得自家相公都受伤了,还要被父亲问话。
书房内,
曹文衡看着两个儿子的精神状态,微微点头,心中有数,知道他们只是受了浅显的皮外伤,周衍没有下狠手。
“你们现居何职?”
“回父亲的话,儿现在是怀安卫千户所镇抚。”曹凤桢率先回答。
接着,
曹凤显回道:“儿现在是万全都司新河口千户所下百户所百户官。”
千户所镇抚,从六品,
百户官,正六品。
曹文衡心下有了计较,这个周衍不仅没有亏待自己儿子,还给了这么高的官职,而且五郎还是掌兵实权百户官。
“你们在信中说的太简单,且详细说说,你二人为何在短短半年之内,官至六品。”曹文衡说道。
曹凤桢是长子,他也没尤豫,直接把从跟随周衍之后,打了多少仗,怎么打的仗,到了哪里打仗,都发生了什么事,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曹凤显时不时补充一两句。
小半个时辰后,
书房安静了下来。
曹文衡紧蹙眉头:“你们确定,是朝廷正式圣旨,让周衍来此陈兵,窥伺江南?”
曹氏兄弟二人同时点头。
曹文衡沉默的注视着自己两个儿子,伸手推开窗户,对面屋檐下,站着全家几十口人,他们看到书房的窗户开了,先是一怔,看向微弱烛光映照着的曹文衡,而后选择回避视线,或低下脑袋,或转移视线。
曹文衡在想着这两天周衍对自己的戏耍,忽然壑然开朗一笑,而后心事重重低沉一叹。
“出去休息吧,这些天就住在家里。”
“可是父亲,军营那边... ...”
“周衍会同意,休息去吧。”
听到曹文衡的话语,门外的人走进来,把两兄弟抬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