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持着“进帐议事,皆可尽言”的隐性制度,刘光祚扫视一圈,发现其他人都没有说话的意思,再看周衍也没有开口的迹象,于是站起身,率先开口:
“大人,标下有议。”
“讲来。”周衍看向刘光祚。
刘光祚微微一顿,道:“此节江南之事,不能以常理度之,先有杨嗣昌,后有新河军,且文官有四,宦官有三,本朝之制,宦官监军强使军权有诸多先例,不可不防,
再有文官行权,我军虽陈兵在江南之侧,但实意为... ...”
“刘大人,不必如此正式,这里没有记录官,正常说话便好。”听着刘光祚说话,曲大南忍不住打断。
刘光祚一愣,下意识看了下周衍空空如也的两侧,表情略显尴尬,咳嗽两声,继续说道:
“我军虽然奉命驻扎在南阳,但任谁都能看出来,皇... ...额... ...天家的意思是让大人接替杨嗣昌,把杨嗣昌从江南那摊烂泥中救出来,
标下的想法是,大人不能独去,须得有盟友,虽然会损失少许财富,但能分担许多压力,而且,就算最后有罪责加身,天家也不会处置众多北方军镇,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上交些许财富以慰君心便可,
而去豪富之地,怎能少了关宁铁骑?”
刘光祚虽然稳重不少,但他都四十来岁了,性格早已定了形,怎么能说改就改,说着说着,直接把关宁铁骑随口说了出来。
这就当相当于,直接明说了,周衍要找垫背的,就找祖大寿和曹变蛟,他们手下的关宁铁骑,抢富商,劫百姓,在历史强军之中,都是能排上名号的。
这要是有记录官,到时被祖大寿和曹变蛟看到了,亦或是被“都御史”什么官员看到了,又是一桩倒楣事儿。
“咳咳... ...”
周衍赶紧咳嗽两声,伸手压了压,让刘光祚坐下,这位爷很有能耐,但好好治一治,否则迟早死在这张嘴上。
“此事,本官记下了,思量之后再作计较。”
周衍说完之后,再言道:“诸位可还有议?”
曲大南起身揖礼:“大人,秋收之后虎大威将军才会出兵,我们此时出兵,是不是早了些?”
曲大南的意思是,秋收之后,虎大威才会运作,让李自成下江南,他们此时去江南,岂不是正好堵到了李自成?
那可就不好办了。
周衍说道:“那就拖到秋收之后,李自成入河南之后,我军到南直隶,李自成到南直隶,我军再到苏杭,等兵乱起时,再行方略。”
“在等待期间,以路险多贼为由,无视一切调令,发兵之日起,一切以本官军令为准。”
曲大南坐了下来,他的担忧说完了,就没他什么事了。
步三喜没什么想说的,曲大南是中军坐营官,有担忧,有顾虑很正常,而他是前锋将,只听周衍军令行事,就算皇帝老子下了圣旨,他都可能以军令在前的理由拒绝。
屠右廉和乔岭山就更没什么想法了,他们是留守大同镇的人,只对大同镇负责就好,这是出兵军议,跟他们没什么关系。
“既如此,暂定九月十八日发兵,急调蒙古千骑,调曹凤桢、曹凤显于帐中听事。”
周衍下令之后,起身离开,其馀众将也都起身离开。
“三喜。”
步三喜回头看曲大南,问道:“什么事?”
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曲大南紧跑两步,揽住步三喜肩膀,拽着他快步离开。
“大南,到底什么事?”
步三喜推开曲大南,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的象什么样子。
看周围没人了,曲大南满脸堆笑的搓着手:“三喜哥,弟弟我平时对你咋样?”
“不好。”
“哎我... ...”
曲大南下意识要反驳,但想到自己的事儿,又忍住了,从怀里掏出一柄雕刻精美的【簪缨匕首】,递给步三喜。
“看看这个,送你。”
“送我?”
步三喜猛地退后两步,跟曲大南拉开距离,满脸警剔道:“你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竟然送我这么精美的【簪缨匕首】,咋地,你犯死罪了?让我帮你向大人求情?”
“我犯你娘的死罪!”曲大南怒了。
“恩,这才是你曲大南。”步三喜终于看到了熟悉的曲大南,感觉对味了,这才说道:“赶紧说什么事,我还得去整军呢。”
曲大南一把将【簪缨匕首】塞进步三喜怀里,也不管他怎样挣扎,直接扑过去,不让他拿出来,
“三喜哥,三喜哥,你先别忙拒绝,弟弟我真有事求你。”